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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03月24日 星期五

拥抱音乐的孩子

(印度)奥兰德·巴哈特庞启帆编译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03月24日   第 14 版)

  小男孩叫安尼尔才13岁,却得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病:恶性脑瘤。与我住在同一病房。

  

  更不幸的是,安尼尔没有了父母。他父母都是音乐家,在一次赴外演出的途中遭遇车祸双双身亡。安尼尔的病已将他父母留下的积蓄花光了。现在,舅舅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可他舅舅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也没有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甥等死。

  

  安尼尔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没有像人们预想中表现出绝望的样子,只要有点儿精神,他就跟我说个不停。他说的最多的是钢琴。听他舅舅说,安尼尔从小就表现出很高的音乐天赋,10岁那年还拿了坎普尔市钢琴比赛少年组的第一名,并在北方邦比赛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我更加为这孩子觉得惋惜。我想,他一定很想再坐到钢琴前,再弹起那些心爱的音符,只可惜命运弄人。

  

  一天,我从外边散步回到病房,眼前的情景令我无比酸楚。安尼尔正在一个自己画的纸钢琴上“弹琴”,“弹”得那么投入,那么认真,仿佛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从他的指间流了出来。我的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这时他的舅舅也进来了,看到安尼尔的样子,这位40多岁的男子汉竟然放声哭了起来。听到舅舅的哭声,安尼尔停了下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舅舅,继而“哇”的一声扑进了舅舅的怀里。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孩子的泪水漫过苍白而消瘦的脸颊,一滴滴流往我的心里。我知道孩子的钢琴早已变卖为医药费了,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孩子做些什么。

  

  第二天,我让我的父母与一家歌舞团取得了联系,以2000卢比的租金让安尼尔在演奏厅里弹几首曲子。安尼尔的舅舅把安尼尔抱到了钢琴凳上。安尼尔抚模着琴键,手指不停地发抖。

  

  我们都安慰着孩子。安尼尔噙着泪花,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接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猛按了下去。他弹的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这支曲子出自一个13岁的孩子之手,未免稍欠力度,可是我分明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风雨中狂奔着,雨点敲打着他的身体,狂风吹飞了他的头发,他丝毫不惧。他只是向前狂奔……

  

  我们的泪水都流了下来,心中祈祷:但愿安尼尔拥着音乐,像贝多芬那样扼住命运的咽喉,战胜病魔,健康地回到他的音乐世界。

  

  可是这支曲子竟成了安尼尔的绝响。半个月后,安尼尔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闭上眼睛那一刻,怀里抱着那个纸钢琴,脸上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我知道,安尼尔又回到了爸爸妈妈的身边,回到了他们的音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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