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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6年11月04日 星期五

初识恩师乐小英

——李乃良 《 讽刺与幽默 》( 2016年11月04日   第 06 版)

  乐小英作品

  从事漫画近60年,对我影响帮助最大的要数上海著名儿童漫画家乐小英老师。我与他虽两面之缘,但他的作品和声容笑貌,留给我终生难以忘怀的印记。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就喜欢上乐老师那些发表在报刊上的儿童漫画,为此,专门订了份上海《新民晚报》,剪贴了厚厚几本。本子翻阅旧了,放在脸盆用水浸湿,把画揭下来再贴到新本本上。当我创作遇到困惑时,总能从剪报上得到灵感而豁然开朗。 

  早年,从作品风格和名字上我想象乐小英老师是位可亲可敬的女画家。 

  1965年冬,我去上海出差时,顺便带了一些我的作品和草图,准备去拜访请教乐老师。当时他在园明圆路新民晚报社任夜班美编。 

  一天晚上,我早早赶到报社门口。深冬的上海里弄,刮着嗖嗖的寒风,行人稀少。上班时间未到,我在报社门口转来转去,考虑见面该谈些什么。八点刚过,我整了整衣服,壮着胆子走到报社收发室窗口,向里边收发员说明来意。收发员客气地请我进去,招呼我坐在一个老式大皮沙发上。他向乐老师通了电话。七八分钟后,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穿着蓝色中山装棉衣的同志,满脸笑咪咪地问:“哪位是西安的李同志?”我忙站起来,语无伦次地道:“是我……你是……”话音未落,他说:“乐小英!”我惊奇地笑了,乐小英不是想象中的“阿姨画家”,原来是位面目和善的“画家叔叔”。他暖和的双手握住我,我紧张的心一下平静了许多。说明情况后递上带去的画稿,他翻看了一下,夸奖道:“很好!画得满不错呀!”问我画了多长时间,西安漫画作者多吗? 

  随后,他瞅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拿上我的画稿说:“小李,正好今晚我不太忙,上编辑部坐坐。” 

  楼梯道光线低暗,台阶凸而狭窄。他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提醒我走慢点,说这是过去外国人的一座旧楼。编辑部在三楼一间大房子,办公桌子对桌子,拼成一长排,很像缝纫机厂的大车间。乐老师桌子上堆满了书报纸张笔墨,一盏长方形绿色玻璃罩小台灯,摆得井然有序。他给我沏了杯热茶,搬过一把椅子让我坐在他身边,他一幅幅仔细地看我的画稿,从选材、构思、构图和着色勾线提出意见。我像小时候坐在父辈身旁伶听教悔一样的温馨。我说:“我很喜欢画儿童漫画。”他高兴地说:“侬喜欢就好!喜欢了就能钻进去,画儿童要到孩子中去,带着童心观察儿童,还要多画速写,创作时尽情地发挥想象力……。儿童题材虽是小孩子的事,但它反映的是个大世界。” 

  不觉快一个小时了,怕影响他工作我准备告辞。乐老师说:“不忙!你来趟不容易,再坐坐。”他顺手从铁丝网文件框中拿出一沓他发表过的原稿说:“请你看看,也给我提提意见”。他详细介绍着每幅画的创作过程,当看到《人小志气大》一幅表现儿童拾金不昧的画说,原来画版设计为8公分宽,总编审稿时说这幅画很好,建议放宽为10公分,登在报上显眼位置。因为乐老师有从事过连环画、电影广告、年画等深厚的绘画功底,能在厚图画纸上先打个简单铅笔稿,再用毛笔勾成国画味道线条的正稿,有些虽是“应景插图”,但一丝不苟精雕细刻到极致而令人赞叹! 

  我捧着画稿看了又看,激动地爱不释手。乐老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李,这些都是赶任务的“插图”,有的不太理想,你喜欢哪幅就拿吧!听他一说,我受宠若惊,花里看花,看得眼花,竟贪婪地在30几幅中挑了15幅,他在那光线不太好的小台灯下,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创作的。随后,他用牛皮纸大信封仔细包装好递给我说:“初次见面,留个纪念!”我拿起沉甸甸的“礼物”,看着乐老师那灰兰色宽大的中山装棉衣,诚恳亲切的样子,好像父兄准备护送后辈出门远行求学一样,心里翻滚着热浪……。 

  后来“文革”来了,新民晚报社的人被四处打散,我常常掂念着乐老师的下落……。 

  “文革”后,漫画复苏了。在《小朋友》杂志上,我高兴地看到乐老师又当了美编的消息,我们又通信了,他那么忙,每次信写得很长,还经常向我约稿、改稿。 

  1980年春,乐老师首次来西安参观《辽津晋陕四省市漫画联展》时,已59岁的高龄的老人,还风尘朴朴地去了趟久已向往的延安参观采风。来西安时,带给我一幅发表在《大众医学》杂志封底的组画原作。这些都成了我的“镇家之宝”,伴随我50多年的创作岁月。如今乐老师离世近30年了,每当我想念起他时,便捧出这些珍贵的礼物,触景生情,万千思绪。乐老师那热忱豁达,诚恳谦和,平易近人的长者风范,是我交往过少有的工作认真、艺术精湛,关爱后辈称职的美术编辑,他乐呵呵的神态,好似仍坐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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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恩师乐小英
斯人远去,读札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