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我注意到左手的小指上有个细微的肉瘤。到了27日,它似乎变大了。7月3日,借助放大镜,我辨别出它的形状:它是那种身材极小的大象,它的小尾巴稍连接着我的手指。结果,它成了我的小指的囚犯,虽然可以尽情运动,却完全取决于我的意志。
带着骄傲、胆怯、犹豫,我把它展示给我的朋友们看。他们很反感,建议我去咨询皮肤科医生。我没理睬他们的话,我谁都不咨询,也不再跟他们打交道了,投入全部身心去研究大象的演变。
到了7月底,它已经是一头英俊的小灰象了,有我的小指那么长,不过要粗一些。我整天跟他玩。此时,似乎该给他起名了:小飞象、珍宝、云博……最后,我还是决定,就简简单单地叫它大象。
我把面包屑、莴苣叶、草叶散在桌子上,然后大象会努力去够着吃。但是,我若紧紧攥住手,大象怎么都够不到。用这种方式,我证实了这一事实:大象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最弱的部分。
过了不久——大象长到老鼠那么大时,咱们这样说吧——我再也不能那么容易控制它了。我的小指变得太小了,承受不住它激烈的行为。
那时,我还误以为这种现象只是大象长大了。待大象达到小羊那么大时,我才消除了这个偏见:因为那天,我也只有小羊那么大了。
到了夜晚,我都趴着睡
觉,左手从床上伸出去,大象在我旁边的地板上睡。后来睡觉时,我不得不脸朝下,头枕着它的臀部,脚放在它背上。我几乎很快发现,只需睡在它的背部就够了。之后,就睡在它尾巴上了。后来,我就在它的尾巴稍上,只是一个小肉瘤,完全让人觉察不到。
到了这时候,我害怕自己会消失,不再是我,仅是大象尾巴上的小点点。渐渐地我不害怕了,我学会捡面包渣、谷粒、草屑吃,几乎连微小的昆虫都吃了。
当然,这是以前的事情。现在,我又逐渐在大象尾巴上占据了更相配的位置。说真的,我还觉得很侥幸。不过,我现在可以握住一整块饼干,还能暗中观看(不由自主)来动物园的游客。
游戏到了这个阶段,我非常乐观了。我知道,大象已经开始萎缩。因此,我满怀期待,盼着那些悠闲经过的人们能有优越感,扔饼干给我们。他们显然只相信面前是大象,想不到它潜在的实质属性,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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