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金莲的变态审美,仍令人心有余悸。然而,最近A4腰火过去,A2脸又来了。真怕某天睡醒一觉,打开电脑一看,满屏都是提议把脚重新裹起来。
从前有个秀才,给主管学务的官员送去一只鹅。学官故作正经地说:“我收下这只鹅,又没有东西给它吃,岂不要饿死?我要是不收这只鹅,又怕失了礼节,该如何是好?”秀才说:“老师您还是收下吧,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显然,这则笑话是讽刺宋儒提出的一系列维护男权的理论。
随着大一统王朝的不断巩固,男女社会地位之天平不断向男性倾斜。宋之前,男女关系的自由、开放程度超乎很多人的认识,从汉初的吕后开始,到薄太后、窦太后、卫子夫、王政君、卫姬等,女性一度占据了王朝政治的主导地位。然而,到两宋时,与异族的战事相伴始终,国家积弱,男性受到压抑,需要削弱女性的地位来突出男权,缠足恰好成为给女人去势的绝佳手段。同时,国粹主义升温,贞节观念随之得到提升、强化,并被宋儒发挥成“三从四德”的伦理观行于天下。
伴随女权倒退的是男权的二重道德论:女子不可再嫁,男子可以续娶、纳妾。宋、明时期,女性面对国难,要守节殉国。讽刺的是,宋灭亡后,那些向女人灌输贞操观的程朱门徒,却投降了蒙元,并没有把故国的贞节当回事。
如今缠足、“三从四德”已成过去,但其背后的一些文化因素仍阴魂不散。近来,美女主动晒A4腰、A2脸,秀自己的身材,我的身体我做主,看似是女权的伸张,其实是一种被动审美。可别忘了,慈禧太后禁止女人缠足后,仍有多少女人偷着缠足?更可悲的是,如今这种审美不仅有强烈的男权色彩,而且为商业所役使。某地产公司宣称自己是“商业地产A4腰”新标准——追求极致的“美”。一家商业网站上推出系列A4腰,一个个细腰美女手持A4纸搔首弄姿,A4纸的题头是一个个高校的校名,这种“天衣无缝”的植入广告竟然来自象牙塔!我们看到这种美女经济总能大行其道,再如,虽然有关部门一再禁止,但万千车展总少不了穿着暴露的车模,并有扩散之势,房模、红木家具模、游戏模……
没了强权,没了三寸金莲,却冒出来满大街的马甲线、A4腰、A2脸,甚至“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那么,欺压女人的不再是男权,而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恶俗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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