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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6年01月29日 星期五

有趣的回忆

(美)简·斯迈利 孙开元编译 《 讽刺与幽默 》( 2016年01月29日   第 14 版)

  几个月前,我偶然在脸书网看到了我的一位同学,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1967年的高中毕业典礼上。不过,其实我们上一次说话还是在七年级,他让我告诉我的一个闺蜜,他喜欢她。在那之后,我们和所有孩子的经历一样:友谊变换着,有些孩子很快成熟,有些孩子成熟得慢,然后所有人都进入了社会,开始实现一个最优秀的自我。我作梦也没想到,在这座离我们成长的故乡3000英里远的小镇,那个曾经的小男孩再次闯入了我的生活。我们在网上聊了几个月,商议着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这个星期,我们终于见了面。 

  我迟到了一分钟来到了咖啡馆。有几个人在排队,我排了上去,对前面的一个人说:“呃——?”他转过身,我告诉他:“你走到哪儿我都能认出你。”我相信是这样的,你对孩提时代看过的那些人印象会很深,回首往事,他们的面孔会一张张在你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在大学念研究生期间,我看到了一位小时候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她的额头有一根青筋,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的这位老同学买了一份松饼,给我买了一份面包圈。我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他说:“说实话,我不知道你现在名气这么大,昨天我向一位朋友说我将要和你一起喝咖啡,她喊了起来:‘大作家简·斯迈利!’” 

  我笑了,说:“我再写书时能不能引用你的这句话?”作家偶尔会喜欢吹吹牛。 

  我们很快发现,我对于他的记忆比他对于我的记忆要更深。他上学时有一点点野,而我正如他所说,安静好学。我说:“我也经常去马厩看马。” 

  他说:“我不知道你还喜欢马。”这是我和老同学聚会学到的第一课:你可能和别人每天见面、数年如此,但是你的大部分生活可能都隐藏在对方的视线之外。我文静,没人说我的闲话。他张狂,每个人都说他的闲话。我们继续聊着。 

  我们的有些同学已经不在人世,我们回忆着他们的名字。我们又聊起了老师,在他的记忆里没一个他喜欢的老师。我最喜欢的一位男老师幽默但是嘴狠,说他是抄袭专业户。我们的高中校长还曾经给他报考的大学写过一封信,说他不是个好学生。对于我来说,上大学如同是度假,学习实用知识的第一步。对于他来说,毕业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郁闷结束。也许校长、他的爸爸都从他的张狂、轻率和桀骜不驯中感觉他成不了大器。现在,我的孩子有的20多岁,有的30多岁,作为一位母亲,我对那位校长的小心眼感到震惊。 

  老同学突然两眼直视着我,说,如果他当年对我说过错话、做过伤害了我的事,向我道歉。我告诉他,我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情。而我也从中学到了第二课:每个人都会拿着望远镜看过去,视线狭窄、目光犀利,用有色镜片看一些人,用透明镜片看另一些人。 

  我们如数家珍般地回忆了探险、校园生活、婚姻、孩子、中年危机、生活中的焦虑。每当回忆起一件往事,我们就会感叹韶华易逝,坐在我面前的这张熟悉的面孔已经有47年未曾见到,如今那样沉稳。他在这些年间去过很多地方,印度、南亚、南美,我们可能曾经走在同一条街上,但是没发现对方。 

  我们俩都有一位长辈仍然健在,都是90来岁,我们也即将进入人生暮年。我在刚刚出版的三部曲小说中回忆了我的祖父母一代人、父母一代人和我的孩子这一代人。老同学打算开发一项房地产工程,那是他渴望已久的事业。我们都有保险金、都已退休、都有了孙辈、都离人生的终点站越来越近。 

  我们都有事情要做,要告别了。我说我喜欢和他聊天,并且“我们应该多见面。”人们对这句的反应一般是:“是的,我们应该,”而这句话说过之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他说:“看情况吧。”我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我学到了第三课:内省和沉思会让人对自己诚实、对他人诚实。我记忆中的那个莽撞的男孩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自知的男人,一个能够探查自己的感受和历史的男人,一个能为自己的理想找到座标的男人。我的座标是写书,同样为我指明着人生方向。一般来说,各种关系会持续很多年,朋友和家人在我们的生活中似乎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成不变,他们发生改变的时候,我们或许不会开心。但是在人生中的某一时刻,当我回顾了一个人的整个生活,在那一刻我发现,他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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