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粼粼的水来 灰蒙蒙的天

　　低头看到一则数据注水的新闻，抬头看到灰蒙蒙的天，下意识地便想到了这个标题。 

　　新闻是，新华网2015年12月10日报道，弄虚作假已成为统计领域最大的腐败，多报虚报、瞒报谎报、凭空捏报等屡见不鲜，东北多地正在挤统计水分。经核查，有些投资数据至少有20%的水分，仅黑龙江自行挤掉的水分，近两年每年至少数百亿元；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虚增财政收入8.47亿元，超过同年实际财政收入的127%。吉林省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主任赵振起说，“倘若依照各地汇报的产业成长性计算，东北一些县域经济规模都超过香港了……” 

　　读者可能会说，这“数据注水”的确是个问题，可与“灰蒙蒙的天”八杆子打不着，差了十万八千里呀！ 

　　唯物辩证法认为，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清粼粼的水”与“灰蒙蒙的天”也有内在联系：试想，数据造假是不是一种雾霾？那亦真亦幻，朦朦胧胧的数据若隐若现，让人雾里看花，真假难辨，此种极坏的思想作风，可谓“心灵雾霾”。与空中雾霾相比，心灵雾霾更难消除。 

　　另一方面，雾霾报道也有数据造假。据山东省环境信息与监控中心调查，环保数据造假有两类：一是修改参数，不达标的变达标。实际监测排放浓度是每立方米1000毫克，在软件计算时加上0.1的系数，结果就成了每立方米100毫克；二是破坏采样系统，在设备采样管上私接稀释装置，甚至直接拔掉采样探头，致监测设备失真。 

　　发人深思的是，有的环保数据造假有领导支持。一人大代表告诉记者，北方一城市多次上榜“全国大气污染最重城市”，市领导急了，下令严查。环保局长委屈地说：“咱们的监测探头都设在森林公园里了，怎么污染还这么大呢？”

　　当数据注水与环保数据造假合二为一时，“清粼粼的水”与“灰蒙蒙的天”不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吗？一边是新闻报道中优良天气越来越多，一边是现实中雾霾浓度越来越大，“牛皮”与“尘埃”齐飞，“浑水”共“霾天”一色，这就是二者内在的联系。 

　　由于内在的联系，二者便有了共同的特点： 

　　都是年年抓，年年老样子。无论数据造假还是治霾造假，都抓了好多年了，但年复一年，面貌依旧，甚至越来越严重。 

　　都是非常沉重又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雾霾笼罩与数据注水让人焦虑，既是民生问题又是思想作风问题。如果我们的空气质量比印度稍好一点就沾沾自喜；一个县的经济规模超过香港也有人认可，以此类推，一个省可超过欧洲，全国就超过全世界了！这样的阿Q式超越，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都是“7秒钟”记忆。当风吹雨打赶走雾霾后，一些媒体就开始“晒蓝天”，评论员学舟说：“在雾霾这件事上，我们似乎都表现得像金鱼一样，只有7秒钟记忆。” 

　　都是发达国家曾经历并已解决的问题。在发达国家，向数字中注水、污染环境的事情也出现过，但如今已是“过去时”。在发现问题之后，他们制定了法律，给法律装上了“牙齿”，注水者、污染者都要受法律制裁。 

　　正因为这些共同特点，所以愚以为，注水数据与灰蒙蒙的天空也是“水天一色”，《清粼粼的水来灰蒙蒙的天》这个题目还是比较准确，它是从歌曲“清粼粼的水来蓝滢滢的天”嫁接过来的。此歌选自《小二黑结婚》，由郭兰英演唱，旋律优美，曲调流畅，兼具神、情、形、声、腔、字六艺之美，极富民族唱法之韵味。 

　　遗憾的是，二黑是个好小伙，可注水数据和雾霾却是两个坏家伙，是另一种黑。这种黑挥之不去，“清粼粼的水来灰蒙蒙的天”不管旋律多美，也没法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