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医大约一个月。我的病人差不多80岁了,得的是肺癌和急性肺炎。那天晚上,看着她每咳一阵氧气就急剧减少,心里很着急,我想,我应该问她,如果她病得更重,她需要我们医务人员做些什么。
我告诉她:“有些病人要我们用一切手段进行救治,进行电击、接呼吸机、送ICU。我们可以按他们的要求去做。另一些病人告诉我们,他们不想那么折腾,只想安静地离世。”
最后,她说:“我不知道。如果我的心脏今晚停止跳动?请用一切手段进行救治。”
我在记事本上记下了她的话,心里一凛,好像在作胸部按压的时候听到有肋骨被压断的声音一样。
我知道,我是出于好意。毕竟,我们医生的意图普遍是好的。但可能我们的假想是有缺陷的,这也是我们常常陷入麻烦的原因。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助理教授司格特·哈尔珀恩正通过研究人们怎样作决定进行一个旨在改善临终关怀的项目,他的研究小组最近验证了,人们的临终决定可能会受呈现的选择项所影响。
病人没什么不同,只是缺省选择相同,所以人们选择的临终关怀也大致相同——毕竟,我们没有死过,人们一直在努力不想死。
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有一系列的使用可怕的技术的选择。作为一个医生,我的目标是充分了解我的病人,以便引导他们治病,在他们临终时,确定治疗的方式完全与他们的意愿一致。
哈尔珀恩说:“我们要支持人们自主地选择,那是个他们无法自己完成的任务,因为他们会犯错误。所有的选择都需要摆明,但我们可以向他们介绍对他们来说帮助最大的选择。”
没有什么比现状更可怕了。“推动”一个病人去做临终选择是最可怕的。但这可能是当医生的人必须做的——我们得了解病人,帮助他们作最符合他们愿望的决定。
那天晚上,我带着我的病人填的调查表离开。我很害怕,她的肺炎将变得更严重,她的呼吸会变得越来越急促,她会疲倦,气喘,直到呼吸停止。监测器会报警,我们会跑进去,麻醉、插呼吸管,电击,静脉注射。她会在重症监护室去世。但那是她选择的。我告诉自己,毕竟,是我们问她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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