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蒂和科夫

　　萨蒂和科夫是两个公职人员，他们在一个作记录的政府部门度过了一辈子，对那个部门以外的世界知之甚少，他们知道的惟一的一句话是：“尊敬的领导，我是你忠实的仆人。”后来，他们工作的那个部门被撤掉了，他们失业了，迁到圣彼得堡波的亚切斯卡亚大街居住。

　　有一天，萨蒂和科夫醒来，发现他们身处一个无人居住的小岛，同睡在一张被子下。最初，他们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一样开始了对话。

　　“昨晚，我做了个很特别的梦，好像我到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小岛上。”萨蒂说完，马上爬了起来，科夫也跟着爬了起来。他们同时吃惊地大叫：“天啊，我们在什么地方？”他们互相掐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发现这根本不是在做梦。

　　他们的面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背后是小小的一片空地，空地的外面还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他们哭了一会儿，萨蒂说：“我们现在真的应该喝一杯咖啡了。”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奇怪处境，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他啜泣道，“就算我们写一份报告，但有什么用呢？”

　　科夫说：“没事，你向东走，我向西走，到傍晚我们再回到这里碰头，可能我们会有新的发现。”

　　他们开始讨论哪里是东，哪里是西。他们记得以前的领导说过，“如果你想知道哪里是东，只要转身向北就行，因为东就在你的右边。”但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哪边是北。他们左转、右转，看所有的方向，就是分不清哪里是东，哪里是西。

　　最后，科夫说：“依我看，最好你往右边走，我往左边走。”于是，他们照做了。

　　往右边走的萨蒂看到了结有各种果子的树。他想摘一个苹果，可是他不但没有成功地爬到树上，反而把自己的衬衫划破了。再向前走，一条小溪横亘在他的面前，鱼儿在小溪里游来游去。进入树林中，萨蒂又看到了不少山鹑、松鸡和野兔。

　　“天啊，这里的食物真丰富。”他惊叫了起来。肚子开始饿得大声地“咕咕”叫。他空着手回到约定的地方，看到科夫已经回来了。他问：“怎么样？你往左边走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看到几张旧的《莫斯科公报》。”科夫回答道。

　　他们两个躺下来，重新睡觉，可是都饿得睡不着，想着白天看到的水果、鱼、山鹑、松鸡和野兔。

　　“谁想到呢，人类的食物以原始的形式在天上飞、在水里游或长在树上。”萨蒂说。

　　“我也想不到，我们的早餐在地上滚。它出现在餐桌上之前，其实早就来到世界上了。”科夫说。

　　“如此看来，如果我们要吃一只野鸡，我们得先抓住它，杀了它，拔毛，烤熟。可是怎么做这些活呢？”萨蒂说。

　　“嗯，怎么做呢？”

　　他们安静了下来，再次尝试入睡，但饥饿将他们的睡意赶得远远的。　　

　　在星光下，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对方。萨蒂说：“无论怎样，我们得互相给对方欢乐，一起度过这段时光，不能这样等死。”

　　科夫说：“你先开始吧。”

　　“你能解释为什么太阳先升起来才落下去吗？为什么它不先落下去再升起来？”萨蒂问。

　　“你在说笑吗？你先起床，然后上班，晚上上床睡觉。”科夫说。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倒过来思考？一个人先上床睡觉，然后做各种各样的梦，然后起床。”

　　“嗯。以前上班的时候，我总是这样想：‘现在天亮了，一天开始了，天黑了才吃晚饭，吃过晚饭才想到睡觉。’”

　　“晚饭”这个词使他们两个更加难过了，所以，谈话也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是不管他们选择什么话题，最终都要谈到吃，这样只会让他们饿得更加难受。所以，天亮的时候他们决定不再谈话了，一起走向左边，去捡了那几张《莫斯科公报》，两个人坐下来津津有味地看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