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北地,流行一个顺口溜:一个旋儿愣,两个旋儿横,三个旋儿打架不要命。说的是人的头上长的旋儿越多,越不冷静,越“唬”,越彪。这当然指的是男性,汤汤水水的女人呢?女人头上长旋儿的少,即使长了两个旋儿——那就逆天了,也不会“打架不要命”,但“愣”和“横”还是有的,不过,也缺了不少硬度,而表现为电话机上的“井”字键,横竖都是“二”;当下在南方也称“神经大条”,民间新詈语直称之“二百九”,厘清语义嘛一简单公式即可:二百五 + 三八 + 二 ,这是“二百五”的升级版,也是对“重度二百五”的形象化揶揄。
我们办公室就有这么一位“二百九”,不过,大家都简称她为“二姐”,无论是大她几岁的员工。这不,我正领着诸位加班做“特刊”,物业李阿姨进来了,冲着她客气地打招呼:“二姐”,你们忙,我下班了……
看看,五十几岁的阿姨都喊她“二姐”,可见她有多“二”了。不过,忙完了特刊,我倒发现“二姐”可不是一般般的“二”——
时令入伏,天气愈显溽热。置身暑天热地,人便每每于半梦半醒之际,半黑半白其间。朦朦胧胧,忽忽悠悠,笔者竟来到半南半北之地,半古半今之所,忽闻半高半低之声,细辨却是半男半女之音,趋近,瞥见三位半老半青之人,各具半生半熟之貌,细一端详,却是那《水浒》中名人——女高音乃高俅夫人,男低音面生,神态也显得格外拘谨,公鸭嗓的是陆虞侯么?不对呀,怎么是位女士,啊!是“二姐”。
细听,“二姐”竟成了高夫人的贴身丫鬟,虽然是小人物,但“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她陪着主子面对的是禁军小小教官林冲的跟班“律师”,自然不会客气。那“女高音”杏眼一挑先开“唱”,启唇就是喝斥:你们这群无赖!咱相公球艺超群,德艺双馨,堪称大师!你竟敢说衙内是流氓,这不是把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架在火上烤么?大师老年得子,希罕哪,你把他面子往哪儿搁?
“二姐”亮开公鸭嗓更刺耳:夫人一句顶一万句,你们这是尊重老艺术家么?小衙内虽然惹上了你事主老婆,但他是未成年人,隐私应当受到尊重,我已安排对其进行无罪辩护,你事主却指名道姓告他,该当何罪?
“男低音”迟迟艾艾地回应:找我来,不是开庭前的和谈么?怎么……一上来就炮轰……他叹了口气,很是委屈。
“二姐”用公鸭嗓继续“打击”:你家林冲好生无趣!咱衙内乃一未成年人,懂得什么性事?偏是你那娘子,姓杨吧,生得水性杨花,又本是风月场中人,耐不住寂寞,看小衙内等面嫩,心生欢喜,始则以媚眼,继之以花酒,小衙内等本不胜酒力,又兼情色相煎,怎不乱了方寸?太尉爷不记此嫌也就罢了,未料尔等倒打一耙,反告小衙内等强暴,咱叔可忍,咱婶不可忍!……
“男低音”忍不住了,低声反辨道:林冲娘子姓杨不假,但也是读书出身,是“白领阶层”,怎成了水性杨花,什么风月场中人?再说,她喝醉酒后,是小衙内等五人裹挟她打着骂着去开的房,这些都是小衙内他们一进班房,主动供诉的……
“二姐”与“女高音”面面相觑,“二姐”一梗脖子,又亮公鸭嗓:小衙内那是叫你们给吓唬的,夫人说了,得公开审理,看你们敢不敢当着大伙的面,搧他嘴巴子,逼供信?
“噗哧”,“男低音”被这无知之谈给逗乐了,他应道:夫人不是一直强调衙内是未成年人嘛,这是不能公开审理的……
“女高音”柳眉倒竖,“二姐”忙截住话头,厉声说:少说废话,我们也得告,先查一下是不是卖淫?有没有案中案?姓杨的有没有设局敲诈?
“男低音”悻悻而退,讷讷而道:你们这么“二”,想告啥不成?
“公鸭嗓”如雷炸响:这“二”是你随便说的么?你找不自在呀,哪块儿皮紧?咱太尉府给你松一松!
“男低音”先自怯了三分,又是讷讷而道:“二姐”呀,俺服你这……嗓了,刺耳也刺心哪!你们那律师换了好几位了,怎么也要把我送医院去?
“二姐”尖声一笑,说:知道咱太尉府有人厉害就好,你回去给姓杨的带个话,就说“二姐”我哪天会会她去……
笔者听了半晌,此刻不能不叹道:这个先摆上桌的小凉盘竟把自己当大餐了,这个“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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