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重庆的雷政富臭名远扬之后,最近那里又有一些官员因为“不雅视频”被拉下马来。当然,企图靠“不雅视频”发财的肖烨等人也被拔出萝卜带出了泥。
称那些丑恶的“视频”为“不雅”,实在是对他们的一种“抬举”。彀,音构,原来是张满弓弩的意思,后来人们以其比喻射程之内、陷阱之类。设圈套的肖家伙们可能刚刚还在模仿唐太宗而自豪而雀跃,领导们“尽入彀中”——“通通都进入我的牢笼了”,转眼间却徒唤倒霉锒铛入狱了。
照理说,重庆的雷政“府”们除了具有相当大的权力,都有相当的社会经验、很强的反侦查能力,皆为自己设置了严密的保护膜。既能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又能有一定的“廉政影响”;既能偎红依绿纸醉金迷,又能在大庭广众慷慨激昂地指责“腐败”。“出于污泥而不染”,跟着混混儿一起寻欢作乐,且不受他们的控制。这是大部分雷政“府”的初衷。但是,最后却无一例外都被黑恶势力牵着鼻子走了。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堕落的官员们一边“纠正”社会上的“物欲横流”,一边又让肖烨之流忙碌不迭,忠实地记录下他们的荒淫无耻;一边“批判”贫苦百姓的“锱铢必较”“注重个人利益”,而一边又挖空心思在“批判”对象的身上熟练地巧取豪夺,与黑社会分金割银。
“一不小心”跳到肖烨们精心设计的“彀中”去的官员,都属“个人行为与品格”的问题,跟本身对腐败仰慕已久、意志不甚坚定及其他有相当的关系,用数学上的话来说,是“同类项合并”。“印度吹笛人”还只吹了几个音符,还不算强烈的诱惑,他们心底暗处的那条蛇早就蠢蠢欲动了。至于“入其彀中”后,再钻出来随笛声袅袅起舞,合节合拍,那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有人用梁启超的话,很形象地讥讽雷政“府”们在被人家掌控之后的表现——“有百犬吠声之观,有水母目虾之性”。前一句好理解;后一句是说“水母”是没有眼睛、耳朵的,于是,它就老是喜欢跟虾在一起。虾见人则惊,此物亦随之而隐;虾得意则跳,此物亦随之而跃。
“不雅视频”厉害,让别人拿住了把柄而不得不“明哲保身”。于是,他们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祸国殃民,良知在侵蚀中迅速泯灭。他们的“尽入彀中”是早晚的事,不“入”肖之“彀”,必入“大”之“彀”。
入其彀中,在保护黑恶势力和接受黑社会的控制的过程中,堕落的官员往往价值观念倒错。他们认为腐败不是犯罪的,相反却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有可能是新的“社会习惯”的重要组成部分。
《菜根谭》里有几句话很有意思:“饱后思味,则浓淡之境都消;色后思淫,则男女之见尽绝。”以平常人的思维,堕落的“厅局级”如果能见到自己在娇艳面前的垂涎、道貌岸然之余的“不堪入目”,可能也会产生些许悔悟。可惜,这仅是善良者的设想。入其彀中,从恶如崩。一顿“饱”一次“色”,皆不能管他们的一辈子,决不会“浓淡之境都消”“男女之见尽绝”。恰恰相反,到了那个地步,积痼难改,还自以为是身份的象征。
更有些官员的“不雅视频”的导演却是其自己,这种“高度的显形”,恰似种牛的反刍,再将一些没有彻底消化的“东西”逆呕回口中,重新细细咀嚼品味。要不,就是准备日后在同类中夸耀一番。
如果没有这些“不雅视频”,人们可能还逗留在以往的“廉洁、正派”的幻象之中,从而做出误判。从这点来讲,制作如山铁证的坏蛋倒还真有些客观上的“积极”意义。“不雅视频”引发的对官员的警觉,使有些家伙变得聪明起来。隐蔽的腐朽,使纪委、监察局的观察能力更有了上升的空间。
把入其彀中的“保护伞”视同黑社会的必然构成部分,这是正确的。铲除黑社会,如果同情“失足”的官员,而网开一面,那是除恶而不尽,贻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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