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与BBC鼎鼎大名如影随形的，是越来越多的争议和批评，因其对内、对外新闻传播体现出双重标准性：对内强调“真实” “客观”，对外则遵循意识形态为主导的政治标准。通过“高超”的宣传技巧打造品牌口碑，实则以此为实现意识形态宣传的有效途径。

    关键词：英国广播公司   双重标准   国家利益

    英国广播公司在内容制作方面的“BBC标准”（BBC standards）一直被西方奉为行业标杆。然而近年来，与其鼎鼎大名如影随形的，却是越来越多的争议和批评。纪录片摆拍造假、为极端党派张目、移花接木炮制虚假报道等，尤其在国际新闻报道方面，更是频繁受到多国政府、民众的不满和抗议。

    这一切的背后，是英国广播公司并不广为人知的另一面，而这或许才是英国广播公司的真实身份。正如俄罗斯卫星通讯社评论所称，“英国广播公司是西方帝国主义机器的重要齿轮。”

    表里两张面孔

    回顾英国广播公司的发展历程，可以发现其实诸如此类的做法对于这家成立近百年的老牌传播机构来说并不新鲜。更准确来说，这才是英国广播公司得以创立的使命初衷。

    英国广播公司开办初期，英国政府发布白皮书阐释对外广播的性质，“在节目编排上应该保持独立性，但是它必须从政府了解对象国家的情况以及政府对该国的政策，以便根据国家利益来编排内容。”①国家利益，是英国广播公司开展对外传播的根本出发点。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广播公司作为国家对外宣传机器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凭借45种非英语种的对外广播，英国广播公司成为当时世界范围内听众人数最多、传播覆盖最广的广播媒体机构。与本土广播不同的是，国际频道从事的对外传播业务并非以收视费为经费来源，而是由来自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预算拨付的资金支持运转。换句话说，所谓“公共服务”，仅限于面向本国的对内传播，而所谓“宣传”才是对外传播的本色。

    根据欧洲学者的研究，英国广播公司国际频道的性质应属“承担跨国任务的国家性媒体”，即指一国媒体面向国界之外的民众进行传播，承担由本国政府制定的特定政治意图的传播任务。这样的属性，与美国之音（VOA）等并无根本不同。差别在于，美国之音惯于直言不讳、明确贴上对外“宣传”标签开展传播活动，强调对于西方式自由民主的传播推销，而英国广播公司则更隐晦迂回，注重建立一个真实可靠、自由报道的独立声誉，通过所谓高超的“宣传”技巧打造品牌口碑，实则以此为实现意识形态宣传的有效途径。正如英国学者卡瑞和辛顿所述，“利用‘可信的中立新闻’取信于民……这种方式本身只是一种手段，却不是最终的目的。”实际上，“BBC宣扬的新闻真实性与客观性，包括这个声明本身，都是一种宣传武器——宣示了民主制度之于专制体制的优越性。”②

    内外双重标准

    在这样的两张面孔、双重身份之下，英国广播公司的对内、对外新闻传播也体现出双重标准性，对内强调“真实”（truthfulness）、“客观”（objectivity），对外则遵循意识形态为主导的政治标准。

    2018年，英国广播公司推出“战胜假新闻计划”，声称要揭露全球媒体的虚假新闻报道，提升各国民众媒介素养。通过由英国广播公司国际频道资助开展的“真相核查”，将矛头指向尼日利亚、埃及、印度、俄罗斯、土耳其、肯尼亚、泰国等国家的媒体，声称这些国家的媒体在新闻报道中捏造事实、愚弄民众。而到了2020年，同样遭遇围追堵截的则变成了中国媒体。

    对此，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达巴什（Hamid Dabashi）曾撰文指出，在英国广播公司的眼中，所谓“假新闻的全球性问题”只发生在非西方国家。反过来，英国广播公司将自己摆在了“真相”界定者的位置，高举“打假圣剑”满世界抨击其他媒体。如此“唯我为真”的自我尊崇，是英国广播公司之流的西方媒体在面对“其他”国家和“非我同类”媒体时的一贯姿态。

    反观英国广播公司自己的新闻报道，尤以国际频道的新闻报道为甚，以意识形态为主导的行事风格在近年愈发变本加厉。根据此前披露的相关信息，英国广播公司在对叙利亚内战的相关报道中屡次被曝新闻造假，并且适时影响国内舆论为政府的外交政策铺垫民意。

    比如，在2013年8月英国议会即将就是否对叙利亚阿萨德政府开展军事行动举行投票之时，英国广播公司播出了一期题为《叙利亚危机：燃烧弹伤者“行如走尸”》的报道，声称叙利亚战斗机向小学操场投放凝固汽油弹。这则报道以及由相关素材制作而成的纪录片《救救叙利亚儿童》（Saving Syria’s Children），成功俘获了广大民众的同情和愤慨，使得英国议会顺利通过了对叙利亚政府的军事行动。2018年4月，英国广播公司资深驻外记者伊恩·帕奈尔（Ian Pannell）甚至亲自出面担任“目击者”，证实叙利亚政府在杜马实施化学武器攻击，为美英等国发动空袭提供借口。此后，相关报道被揭露系虚假捏造。

    此种行径，被东欧新闻传播学者称为“虚假新闻价值事件”（Fake Newsworthy Event），即指由媒体制造出来，具有新闻传播上的价值吸引力的事件，其实质意图在于实施议程设置，而且传播意图具有隐蔽性。举例来说，尽管英国广播公司对于涉华报道造假一事始终矢口否认，但在其网站中署名“沙磊”（John Sudworth）的中国相关报道中，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打上了“报道内容不可见”的字样。而在其他依然能够看到的报道中，充满了以主观臆测为主导的“莫须有”叙事，没有背景的碎片化剪辑，不明所以的画外旁白，诡异莫名的“阴间滤镜”画面，从不交代消息来源。就是凭借制造这样的“虚假新闻价值事件”，英国广播公司得以频繁操纵议程混淆国际舆论，推行隐藏其后的意识形态宣传，深度参与到政府在海外的颠覆活动中。

    结  语

    面对全球信息流动的纷繁局面，最终还是要回到国际新闻传播的本质属性。国际新闻是新闻的跨国界流动，具有国家性与文化性。所有媒体进行国际新闻报道传播，都离不开自身所从属的国家、所依存的文化。英美系媒体素以所谓“客观”“公正”标榜自身，内里却也始终无法跳脱其政治立场和文化价值观念。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传播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责任编辑：武艳珍

    注释：

    ①赵水福：《讲究技巧 争取听众——〈英国广播公司〉对外广播剖析》，《国际新闻界》1981年第4期。

    ② [英]詹姆斯·卡瑞、珍·辛顿，栾轶玫译：《有权无责——英国的报纸、广播、电视与新媒体（第七版）》，清华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139、16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