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战线》概况
日 报周 报杂 志 人民网

互联网与网络公共领域的兴起

● 罗 亮 时 影 《 新闻战线 》()

    摘要: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的社会性特征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的人被纳入到网络社会之中。从社会发展现状来看,互联网不仅架构起了一个公共领域,而且建构起了一个最接近于理想的民主公共领域。

    关键词:公共领域     公共性     话语环境     参与权

    任何技术或“工具的发明并不造成改变,它必须伴随我们足够久并让社会绝大多数人都用上它。只有当一项技术变得普通,而后普遍,直到最后无处不在而被人们视若不见,真正的变革才得以发生。”①互联网的发展就是这样。网络技术的发展已经使互联网由单纯的技术工具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应用平台,进而扩展成为人们生活和交往的平台,正是通过这个平台,网络社会和网络公共领域逐渐兴起。

    互联网为网络公共领域的建构奠定了基础:国家与社会的分离

    公共领域是市民社会与政治国家发生关系的部分,是政治国家与市民社会进行关系调节的领域,是一种沟通国家与社会的中介机制。它的形成,是与国家相分离的,呈现出“外于政治权力”的性格。由此可见,公共领域存在的基础是有一个与国家相对分离的市民社会。互联网正好建构了一个相对独立于国家的网络社会,从而为网络公共领域的形成提供了适宜的土壤。

    社会学大师西美尔曾经说过:“当人们之间的交往达到足够的频率和密度,以至于人们相互影响并组成群体或社会单位时,社会便产生和存在了。”②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是社会构成的基础,只有在互联网中存在这一条件,网络社会才有可能。而网络的交互性正好提供了这一可能。互联网激发了人们在网络上的交往,尤其是随着Web2.0技术的兴起,开发了许多软件,使人更加迷恋于网络交往,随着网络交往频度的加大,网络逐渐成为面向所有人的交互平台,网络社会也因此形成。

    而网络去中心化和隐匿性的特征也使得政府对于网络社会的控制几乎不可能,这在某种意义上彻底颠覆传统国家对于社会的纵向中央集权统治,进而逐渐导致“国家”与“社会”的再度分离。这种“分离”超越了现实世界中国家与社会的差别,网络社会与国家不仅在功能上,甚至在管辖地域上都将有所差异。不仅如此,互联网的跨时空性和全球化的特征,使得网络社会也逐渐国际化,但相对来说,我们的国家还依然是传统的民族国家。传统意义上的“地理国家”和“区域社会”区分在网络空间中也就变成了“地理国家”与“国际化的网络社会”之间的区分。面对这样一种跨国界的网络社会,民族国家更显得难以控制,这又使得国家与“网络社会”更进一步地分离。现在这种新的、国家与社会相分离的趋势仍在发展之中。

    互联网带来了公共领域的核心价值:公共性的回归

    公共性是理想公共领域的核心理念,现实公共领域的衰落本质上讲就是公共性的丧失。互联网以其特有的互动、共享、聚合和传播技术等为支持,具备自媒体与大众媒体的双重属性,得以形成建立在个人意志与群体共识之上的公共交往,从而建构出由虚拟插入现实、网络与现实交汇的公共领域。网络技术的发展,尤其Web2.0的崛起,意味着我们正面临一个实现公共性回归的黄金契机。

    首先,互联网带来参与主体的公共性回归。“互联网作为一种传播媒介的诞生,为相对自发的、灵活的、自治的公共辩论提供了多样性的场所。按照哈贝马斯式的解释,随着历史性的公共领域的崩溃,已经逐渐退入各自私人领域的公民,又一次以一种公共力量出现了”③。任何现实公共领域的参与者都具有作为公众和作为私人的双重身份,人们日常生活交往不可避免地受到经济领域的“价值原则”、“交换原则”和“效益原则”影响,从而给人际交往打下了功利主义的烙印。但是,在网际交往的个人,“既不是作为某种职业的从业者也不是作为某种物品的消费者出现的,因而他们往往是具有独立人格的‘私人’。而这些私人一旦就普遍利益问题达成共识,那么他们的共识就不再是普通心理学意义上的‘个人意愿’,相反,这些共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社会学意义上的‘公意’。”④

    其次,互联网带来舆论议题的公共性回归。早期的互联网没有很明确的关注公共事务的意识,它更多的是关注一些私人事务,主要是一个休闲交友的空间。但是互联网给我们提供一个自由、平等的交往和表达平台,由于“能够在互联网上平等地随时发表自己的意见,个人开始对自己周围的一切事情感兴趣,尤其是对那些原本认为归国家和政府管理的事务投入了极大热情。”⑤同时,由于网络身份的匿名性和非功利立场有利于网络空间的舆论议题指向公共利益,从而对网络公共领域的建构起到积极作用。

    再次,互联网实现舆论过程的公共性回归。网络的开放性使得任何与公共事务相关的利益相关者或关注者都可以参与到论辩过程中来,而相对没有任何的限制,从而使得公共交往的特色更为明显。而互联网使得任何人可以就任何问题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法或交流相关信息,从而带来公共领域的公共性,更重要的是,互联网将人们在公共领域的参与“变得如此轻而易举,以致再没有什么规模太小、或太涣散的事业。”人们完全可以在吃吃喝喝之余,在键盘与杯盏之间实现民主的社会训练,这就更加凸显了网络空间的公共性。

    互联网为网络公共领域准备了基本要素

    参与者、媒介和共识是公共领域的三个基本要素,但真正的公共领域至少应该同时满足与三要素相对应的三个条件:一是积极参与的具有公共意识的公众。他们具有独立人格,能够就公共利益问题进行理性的辩论;二是自由交流、充分沟通的媒介。公共领域的社会交往的空间,公众必须通过媒介进行充分、自由的沟通。三是有利于达成共识的论辩环境。公众辩论必须在一定的环境中进行,这种环境应该有利于公众的充分交流和辩论以达成共识,形成公共舆论。而互联网为这三个基本条件的实现提供了恒久的外部保障。

    互联网培养了积极参与的网络公众,并将参与权平等地扩展到全体公民

    道格拉斯?拉什科夫在《媒介病毒》中指出,“‘受众’是被动的,而‘公众’则富于参与性。”互联网的发展首先有利于可能成为具备理性思辨、交流能力的“公众”。比如网络技术的平等性与开放性使得“互联网能够帮助人们培养和提升自我能力去履行公民义务,并且可以提供给用户相关的信息资源链接,以便他们能够参与讨论。”而交互性的网络技术提供给人们的自主性信息获取手段与方式和自由表达和讨论的权利也有利于人们独立人格的构建。同时,网络的隐匿性又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网民参与的顾虑和不安,这些都有利于激发人们积极地参与。

    更重要的是,互联网还将参与的权利平等扩展到了全体公民。从公共领域的历史发展来看,自古以来公共领域局限于一定范围内的社会群体之中。在古希腊是具有公民权的城邦公民,在中世纪是宫廷权贵,就算在哈贝马斯所推崇的资产阶级公共领域,参与者也仅限于有财产和有教养的“学者”和资产阶级,因而常被人批评“把妇女排除在外”和“缺乏平民公共领域”。尽管从其发展趋势看,参与的人数是越来越多,但都只局限在全体人民的少数,“历史表明它更多具有贵族气质和男性气质”。 而互联网的开放性和平等性,使得公共领域面向所有人开放,随着互联网的不断发展,互联网用户结构将“越来越接近世界本身的人口结构”, 人们所期望的平民公共领域也将逐步实现。

    扩展是一个方面,平等是另一个方面。互联网在扩展为全民公共领域的同时,相对来说参与者较少受阶级及社会身份限制,也给予弱势或边缘群体以平等的进入权力。并且人们进入网络世界之后就被重新符号化,由此现实社会中的身份、地位等都失去了意义。进而也让平民与精英、弱势群体和强势群体享有了平等的参与权。

    互联网提供了自由交流、充分沟通的媒介

    真正的公共领域需要一个能够让公众自由交流、充分沟通的媒介,传统的报纸、广播、电视等现代媒介都在为这个理想而努力,但都由于方式和技术条件等的限制而相差甚远。而互联网作为一种全新的、开放式的非线性传播手段,为这个理想的实现带来了希望,尤其是Web2.0时代,大量更互动应用软件的出现,使得网络媒介已经开始具有“广泛的积极效应”。

    从媒介的性质来看,互联网与传统媒介的最基本的区别在于,网络是一个平台,其主体是公众自身;而传统媒介是一个社会组织,它代理公众表达,但表达的主体是媒介,其自身的立场、态度和价值观可能影响公众表达的实现。具体来说,首先,网络的交互性改变传播过程中传者和受者的地位,让普通公民掌握了话语权,从而摆脱精英分子的话语垄断,真正实现了公共领域参与者的自由平等交流,也为网民提供了广泛的舆情表达空间。而网络点对点的传播特性,为大众多元化意见表达提供了空间,使互联网也由此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观点的自由市场”。这样有利于把彼此素不相识的人们纳入到一个共享的“虚拟社区”,从而培养人们一种社区感,这使得参与者在讨论的时候,更容易将心比心地换位思考。

    其次,互联网隐匿性和跨地域性也使得“我们可以从物理限制中得到解放,这种限制或者是身体、地域方面的,或者是社会出身方面的,这是虚拟社区的主要吸引力所在。” 由此可见,网上公共领域的讨论与协商,完全是个网络化的过程。各种意见表达者为了让自己的意见为大家所接受,都不甘示弱,慷慨激昂,唇枪舌剑,好不热闹。这样,各式各样的意见就在公共空间中有了碰撞的机会,进而有可能产生“化合”反应。互联网上的讨论过程,从本质上讲就是各种意见相互碰撞,相互整合,进而形成舆论的过程。

    互联网建构了迄今为止最理想的话语环境

    在现实世界中,人们的社会交往依附于特定的物理实体和时空位置,并受较为稳定的各种各样因素的影响,比如权力、金钱、地位、种族甚至外貌等都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交往的真实呈现,主体间的平等对话和相互理解也不能真正进行。但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网络社会随之建立。它一经建立,“就开始了重塑和变革由工业社会所塑成的社会结构,重塑和变革基于工业文明的原子式人际关系的进程。”⑥网络的隐匿性、开放性、平等性等社会性特征开始褪去人类现实交往中的各种限制,为人们在网络公共交往营造一个“理想的话语环境”。

    首先,网络突破了现实交往中诸多社会因素的限制,有利于公众平等而真实地表达。公共领域“每一次辩论实践的交往前提都在于参与者消除和超越党派偏见和自身的特权。这两个前提必须得以实现,这甚至应当成为辩论的成规。”⑦互联网消除了肤色、种族、国籍、社会地位、经济收入、宗教信仰、年龄和性别等社会现实生活中无法回避的差别,从而削减传统的话语垄断和控制状态,让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话语和思想,从而有助于公众平等理性的论辩。而且,与现实人际交往的不同,网络交往也消除了面对面交往过程中的各种尴尬、面子等情绪反应,使得人们得以更为开放和更为大胆地进行直露和坦率的表达。安德鲁?查德威克就认为,网络空间“事实上更有益于民主协商,因为它颠覆了当面讨论中的礼仪束缚。”  

    其次,网络的跨时空性使得人际交往摆脱了时空限制,交往的开放性和兼容性更加彰显。互联网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将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人们都联系起来,让公众在其中接受不同文化的洗礼,从而在网络交往中更加文明、开放和包容。网络的去中心也有利于弱化传统的政治权力和经济因素对公共领域的控制。 

    由此可见,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尤其是Web2.0的兴起,互联网的社会性特征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的人将被纳入到网络社会之中。也正是因为社会性特征,网络一经诞生,就暗含着公共领域有着内在的契合性。从当前社会发展现状来看,互联网不仅架构起了一个公共领域,而且是建构起了一个最接近于理想的民主公共领域。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项目和江西省社科规划项目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南昌大学廉政研究中心)

    责任编辑:杨芳秀

    注释:

    ①克莱?舍基著,胡泳、沈满琳译:《未来是湿的》,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66页。

    ②西美尔著,林荣远译:《社会学:关于社会化形式的研究》,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55页。

    ③安德鲁?查德威克著,任孟山译:《互联网政治学:国家、公民与新传播技术》,华夏出版社2010年版第145页。

    ④许英:《论信息时代与公共领域的重构》,《南京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3期。

    ⑤陈卫星:《网络传播与社会发展》,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1年版,第327页。

    ⑥黄少华:《论网络空间的人际关系》,《社会科学研究》2002年第4期。

    ⑦哈贝马斯:《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第26页,曹卫东等译,学林出版社1999年版。

维护“一带一路” 媒体要敢于亮剑
融合时代新闻传播案例教学的探索
移动客户端评论的特点
社交媒体“沉默的螺旋”现象研究
互联网与网络公共领域的兴起
移动时代纸媒传播形态的范式转型
融媒体视阈下新闻内容生产的四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