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初的一天,我随旅行团从旧金山出发,乘飞机到阿联酋的迪拜,开始了期盼了大半生的金字塔之旅。
迪拜市中心到处绿草如茵,几乎看不到一寸黄土。这在美国加州可能司空见惯,但别忘了迪拜是“沙漠之都”,要保持无死角的绿化,必须付出高于黄金的成本。首先是土质问题,为了让草木生长,必须把当地的沙土换成有机土。据统计,迪拜绿化面积大约283万平方米,可想而知,换土工程的花费一定是个天文数字。迪拜最常见的树木是蜜枣棕榈树。这种树不但常青,还结中东特有的蜜枣。迪拜究竟有多少这种树,恐怕难以精确统计。据说仅2021年一年,迪拜就种植了17万棵棕榈树。而作为沙漠之都,滴水贵如金,在这里每年为一棵树浇水的费用就超过2000美元。迪拜到处繁花似锦,说明了一个现象:沙漠给迪拜带来了石油,石油给迪拜带来了财富。
不过到了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才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挥金如土。
说到阿布扎比,不能绕开拉斯艾赫总统府和谢赫扎耶德大清真寺,行程所到之处无不镶金镀银,这样的奢华精美反映了阿拉伯人的文化传统。虽然这是一次观光性旅行,但通过耳闻目睹也能看出繁荣外表下的潜在危机。那就是这个中东国家的经济完全倚仗石油,除了石油基本上没有制造和高科技产业。随着石油资源的消耗和世界各国对汽油需求下降,在可以预测的未来,这个国家的财源会出现断层。不过据导游说,许多阿拉伯国家已经意识到这个即将发生的情况,各国政府也在致力于开发其他产业。
离开阿联酋,我们一行人飞到埃及,“金字塔之旅”才算真正开始。如果说在迪拜“每迈一步都是黄金”,那么在埃及“每迈一步都是历史”。
亲眼目睹胡夫金字塔与看图片、看影视绝对是不同的感受。面对这座埃及最大的金字塔,最明显的感受是自己的渺小。站在巨大的建筑前,想到自己平时的虚荣和对名利的贪心,不禁感到无地自容。我在胡夫金字塔前拍下骑骆驼的照片,这是整个行程的亮点。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心里的影像比手机里的影像更值得回味。
说到埃及之行,我们的导游,一个叫默哈默德的埃及人,是绕不开的话题。在埃及旅行,没有当地人做向导,提供保护,你很可能寸步难行。
默哈默德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和英语,和他熟了以后才知道他曾在北京住了5年,主要是为了学习中文,用他的话说他是从埃及来的“北漂”。他还有个有趣的中文名字,叫“石头”。石头的语言能力、埃及历史知识储备和幽默感,给我们的旅程增添了不少乐趣。
经过石头的介绍,我们初步了解了埃及的历史。金字塔的迷人之处除了它的悠久、宏大,更多是由于它的神秘。缺乏文字记载,为埃及历史文化蒙上了神秘的面纱。以胡夫金字塔为例,目前对它建筑过程的所有解释都难以成立。
胡夫金字塔高146米多,后因风化,削减了约10米,但它仍然相当于40层大厦。据说堆砌金字塔的石材从1.5吨至50吨不等。把大小不一的石头准确地排列成金字塔形,其误差只在毫米之内,如此精密的计算和高超的切割技术在当时是难以做到的。再说它的建筑体量,更是谜中之谜。据统计,胡夫金字塔由230万块石材盖成,建筑时间大约为20年。如此计算,每天需搬运800吨重的石材,每小时要将18块数十吨重的石头安装就位。这样的施工量在建筑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金字塔充满了神秘,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就是金字塔创造了人类文明奇迹的同时,浩大的工程也劳民伤财。试想一下,金字塔的兴建始于古埃及第三王朝,一直延续到十三王朝,前后持续了大约1100年,所修筑的金字塔大约120座。这样的工程耗多少资耗多少力是无法精确统计的。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红海之滨的洪加达。住进海滨度假村才感到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但是我不能睡觉,因为红海太壮观、太清澈、太蓝、太安静,我宁可坐在海滩的长椅上看着辽阔的海面发呆。
看到红海,我想起《圣经》故事中的《出埃及记》。说的是希伯来人的首领摩西带领族人逃出埃及时,前面是茫茫的红海,后面是埃及法老的追兵,就在走投无路之际,摩西按照耶和华的旨意,伸出手杖,红海一劈两开,中间显出一条旱道,希伯来人顺着旱道一路走到圣城迦南。随后摩西一挥手杖,分开的红海又重新合拢,埃及追兵连同战车战马葬身于大海。虽然这是一个传说,但它还是让我感叹不已。我面前的红海如此平静、安逸,与几千年前传说中的惊涛骇浪有着天壤之别。
此一时彼一时,这不正是跌宕起伏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