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内夫，世界顶级猎头公司——史宾沙管理顾问公司原全球总裁、现任美国分公司董事长。他参与定夺了全美500强企业中近一半CEO和高管的最终人选。也正是如此，内夫曾被美国《财富》杂志称为“企业国王的制造者”，在接受本刊记者专访的时候，他为我们揭开了猎头王国的“神秘面纱”。

  　老婆像嫁了中情局

  　现年68岁的托马斯·内夫先生身材修长，一头银发，在猎头行业已经干了32年。在美国，他和他的竞争对手——海德思哲董事会资深主席杰里·罗奇，控制着为企业搜索高级CEO的猎头行业，他们的公司各占这一行业中40％的市场份额。

  　在过去的20年中，内夫为全美各大公司招聘了150个CEO、400个董事会成员，像波音、通用汽车、IBM、联合航空公司等著名企业的CEO，都是他“挖”来的。

  　内夫出生在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叫做伊斯顿的普通小镇，父母信仰天主教。他读过工业工程专业，在家乡附近的夜校里海大学获得了MBA 学位。他的第一个职业是在麦肯锡公司做顾问。“我很擅长做搭对服务，”内夫说，“我的朋友就鼓励我进入猎头行业，因为我帮他们很多人找到了工作。”

  　不过，一开始他的运气并不好。1974 年，已经在猎头行业占有一席之地的罗奇，就拒绝了他的职位申请。罗奇说：“他太死板，太一本正经。”但后来罗奇不得不承认，自己犯了“大错”。

  　随后，内夫在“博思”落脚，很快又跳槽到了史宾沙公司。在那里，他慢慢爬上CEO的职位，领导公司长达8年之久，使公司营业收入翻了两番。1985年，内夫的第一位妻子苏珊患乳腺癌去世，终年38 岁。内夫放弃了一把手职务，“她走了，我成了单身父亲，我决定不再四处奔波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内夫又重振旗鼓，开始全职从事猎头工作，并逐步成为行业第一人，这威胁了罗奇的霸主地位。

  　内夫做事总是有条不紊、三思而后行。有时，他甚至不告诉家人他在做什么。“我就像嫁给了中央情报局。”内夫的现任妻子萨利抱怨说，“内夫只有在我受邀请的情况下，才会带我出去社交，似乎也只有这时，我们才‘光明正大’吧。”

  　平常中午，内夫会和候选的CEO或同事，在办公室里吃三明治。办公室很简朴，就像租来的房子。

  　内夫透露，对每个CEO的搜寻工作，他都要亲自研究。他喜欢找公司的所有董事单独面谈，以了解公司需要什么样的人，是有经验的“危机”经理，还是能实现经济增长的高手。依靠一份由自己制作的美国500强企业CEO和总裁清单——包括他们的出生日期和他们参加的董事会——他每次会拟定一份有20个人的初步名单。然后，再去试图说服他们。内夫说 ：“如果对方是公司的2号人物，我不仅会告诉他肯定能当上CEO，还会说他不可能一直呆在现在这个职位上。”

  　内夫非常善于同美国500强企业的董事们保持紧密关系，因为他明白在公司需要CEO时，决定雇用猎头的正是他们。结果，他成了世界上著名的董事招聘者。

  　在争取为波音公司寻找CEO的工作中，内夫打败了罗奇，主要原因就是他曾为波音董事会找到了两名新董事。惠普公司前CEO、负责波音CEO寻找工作的路·普拉特说： “杰里确实是我的好朋友。本来更可能把任务交给他。但汤姆（托马斯的昵称）对公司更了解一些，董事会对他也更了解。”

  　一次最快速的“猎”人行动

  　最让内夫得意的还是1995年6 月29日。在专门搜索高级CEO的猎头行业，还没人有过如此辉煌的一天。内夫经过短短16天的努力，在这一天成功地促成了麦晋桁重返摩根士丹利。

  　6月13日，在摩根士丹利的裴熙亮交出CEO大权的第2天上午，摩根士丹利公司董事——负责寻找新CEO的查克·奈特，打电话告诉内夫：摩根士丹利董事会决定，公司的前任高管不得参加CEO一职的角逐，包括前总裁麦晋桁。麦晋桁在2001年与裴熙亮有过一场激烈的权力争斗，结果失败并离开公司。内夫却认为“摩根士丹利需要像麦晋桁这样有信誉并具备CEO才能的领导，他懂行并有能力重建公司”。他对其他董事讲，候选名单里一定要有麦晋桁。摩根士丹利的许多投资者和高层经理也同意这一看法。

  　随后的一周，内夫提交了15个人选，其中包括麦晋桁、瑞银投资银行业务主管约翰·科斯塔斯、黑石公司CEO 拉里·芬克以及高盛前总裁约翰·桑顿。他对每个人的优缺点都发表了看法，并和包括麦晋桁在内的其中7个人谈了话。内夫还安排了奈特和摩根士丹利首席董事迈尔斯·马什，同其中3位候选人见了面。然后，在曼哈顿卡莱尔饭店的套房里，内夫安排了一顿晚宴，赴宴的有马什、奈特、麦晋桁和他本人。

  　此次晚宴让内夫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在餐桌上，麦晋桁第一次向马什和奈特细述了他与裴熙亮的争斗和离去的原因。董事们都对他说，他们以前确实不了解他的处境。在晚餐即将结束时，他们明白了，麦晋桁正是摩根士丹利需要的人。不久，所有董事一致同意起用麦晋桁，并于6月29日正式做出这一决定。内夫说： “这是我做过的最快速的一次猎头行动。”

  　抬高“猎物”身价

  　在美国猎头行业内，有两个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谁将是美国各大公司的CEO，他们就是托马斯·内夫和杰里·罗奇。20多年来，他们俩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海德思哲CEO汤姆·弗里尔说： “他俩就像两头绕着围栏转圈的老狮子，或者说，更像两个在打架的孩子。游戏不结束，就绝不罢手。”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退休，罗奇说： “没有罗奇的公司？我不喜欢这种说法。”内夫的回答倒很简单： “杰里不退，我就不退。”

  　就在内夫为自己6月29日的辉煌得意的时候，罗奇却不屑一顾： “麦晋桁曾是摩根士丹利最出色的老员工，还用得着汤姆那样辛苦地找吗？”

  　罗奇还毫不谦逊地列举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可口可乐、耐克、迪士尼……这些知名企业的CEO，全是我找来的!”对此，内夫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回击： “让事实说话吧!市场表明我做的业务比杰里多。”

  　如今，这两人比以往更加好斗，也更有影响力，原因之一是 CEO 的流动超过以往任何时候。研究表明，一般大公司每7年就要更换高管。还有一个原因，正如美敦力公司前 CEO 比尔·乔治所说： “如今的董事会十分透明，就算是起用公司内部的人，也会雇佣猎头公司，这是为了证明他们的内部候选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美国，猎头公司向500强企业收取的CEO搜索服务费，通常为 100 万美元或新 CEO 头年工资和奖金的三分之一。

  　令内夫深感骄傲的是，他从未有过“灾难性安置”，“从未有过因业绩原因被辞退的CEO”。他甚至追踪了罗奇不成功的案例，使得罗奇火冒三丈。罗奇也适时反击：“汤姆要是觉得达美航空1997年聘用列奥·穆林是个成功案例，那他就是喝多了。”

  　由于研究做得比罗奇更加细致入微，内夫常能赢得双方都觊觎的业务。例如3年前，摩托罗拉公司准备替换公司创始人的孙子克里斯·高尔文。公司董事、CEO搜寻委员会主席约翰·佩普尔有意把这项业务交给罗奇，因为罗奇一直为他免费咨询。但内夫和他的同事吉姆·西特林花了一星期的时间，编写了一份分析报告以及候选人名单，交给了佩普尔。佩普尔认为“这些文件写得非常好”。史宾沙公司于是得到了这份差事。

  　但是，一些批评者指出，全美大部分CEO搜索业务仅由两个人来把持，这意味着旧面孔会反复出现，毕竟，两个人撒不了太大的网。他们俩也承认，他们是在那些看得见的池塘里——也就是《财富》500强公司中——寻找人才。

  　一些公司董事抱怨，内夫和罗奇拉高了CEO的薪酬。有调查统计数据显示，《财富》500强企业CEO上一年的平均薪酬为740万美元，明星CEO挣得远不止这么多。而内夫为摩根士丹利搜索到的麦晋桁，按照合同第一年就能拿到2500万美元，尽管麦晋桁自愿将工资同绩效挂钩。特拉华大学的公司治理专家查尔斯·埃尔森说，“要是他们（罗奇或内夫）看上了某人，某人就具备了明星品质。这个人会想，‘我应该拿得更多，因为是杰里·罗奇或汤姆·内夫前来招募我的’”。

  　罗奇和内夫的巨大成功，在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他们。因为根据行业规矩，他们不能招聘那些他们曾经为其找到工作的高级经理人，也不能从他们上一年挖到高层经理人的公司再挖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禁令。它使我们无法争取到更多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我们得到的业务越多，与我们‘隔绝’的人才也越多。”

  　“挖”人也要全球化

  　在当今竞争激烈的各行各业，对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大，而未来对高素质人才的需求更是难以满足。专家们估计，几年内，全球高级人才的缺口将达到2300万。此外，大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流动性也大大增加。以前，大公司的CEO几乎都是在内部提拔，而现在有三分之一的大公司都在外面寻找CEO。目前，每一个CEO在一个公司工作的年限一般不到7年。全球最大的500家公司在今后5年内，将有一半的高级管理人员会离职。因此，企业对CEO的需求量非常大。

  　谈到中国，内夫先生认为，所有的数据和指标都显示，中国肯定要成为世界经济的主要大国，许多跨国公司已经将亚太总部移到中国，所以中国的人才需求非常大。中国的人力资源极其丰富，但有待开发。中国有上千所高等院校，每年也能培养至少上百万的人才。不过，中国的人才也有局限性，年轻学生理论知识多，但动手操作能力不足；服务业方面的高素质人才数量不够，人才的流动也相对较少。

  　内夫先生估计，中国的公司在未来10至15年内，大约需要7.5万个能在全球化环境中工作的高级管理人才。但目前中国只能提供3000至5000个这样的人才。为适应本土化的需要，现在跨国公司在中国正自己培养各级管理人才，但这需要时间和成本。中国许多公司缺少经过训练的高级管理人员，只有少数中国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有能力在跨国公司里工作，所以，前些年，许多跨国公司都到香港、台湾和新加坡去寻找人才。

  　当然这一状况也在改变。目前跨国公司中国区的高级管理人才中，逐渐有了许多回归的中国留学生。他们能讲流利的英语，了解多种文化，懂得市场运作，熟悉当地情况，在高级管理人才市场上有很大的竞争潜力。

  史宾沙公司早在1994年就在上海设立了代表处，目前主要还是为在中国的跨国公司服务。内夫先生相信，将来中国的许多公司做大以后，也需要猎头公司的帮助和服务。中国的猎头公司刚刚出现，还需要学习，在这方面，史宾沙公司能提供很多的经验和帮助。全球化的大趋势是不会改变的，人才的培养和挑选也将会全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