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导男人大戏的“小女人”(影视圈) |
| 本刊特约撰稿 王华超 本刊特约记者 王宇新 本刊记者 任愚颖 |
| ( 2006-07-16 第十期 ) | 【字号 大 小】【打印】【关闭】 | |
|
问起胡玫是谁?估计一半以上的人都会茫然地摇头。但是当问到《雍正王朝》、《汉武大帝》,还有前些日子热播的《乔家大院》时,估计99%的人都会说“当然知道!”胡玫,正是这三部轰动一时的古装大戏的总导演。 熟悉胡玫的人,喜欢称她是“导男人大戏的女导演”。在圈里,胡玫的名字绝对是响当当的,她的出现就是大制作的保证、精品的保证、收视率的保证。翻开胡玫的履历,会有一系列让你吃惊的发现:她曾经是与张艺谋、陈凯歌齐名的中国第五代名导演之一,她的作品于上世纪80年代就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但在她最辉煌的时候却又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最终剑走偏锋,因为电视剧而享誉盛名……记者一直希望能采访到她。近日,终得机会,胡玫答应抽出一点时间“讲讲自己的故事”,并且是在她的家中。 戴耳环系丝巾拎着化妆袋导戏 当记者如约赶到了胡玫家,位于北京东四环某高档小区,刚要进电梯时,胡玫突然打来电话说,因为正在紧张地筹拍新戏,她暂时不能回家,可改到剧组会面或另约时间。大导演绝对是忙人,记者甚为理解,再说,能去胡导的剧组探班,那也是“三生有幸”的事情啊。记者辗转来到位于闹市区里的一个小区,胡玫执导的新戏剧组就驻扎在这里。我的到来,没有打断胡导的工作,她轻轻向我点了点头,继续跟身边的人热烈地探讨着剧情的走向。走近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导演,我发现即使是在剧组这样快节奏运转的环境里,她仍然粉黛轻施,戴着耳环、系着丝巾,女人味十足。早就听说,哪怕是在最繁忙的拍摄现场,胡玫也总会化着淡妆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她随身携带的小包中,化妆品是不可或缺的物品。“我要以一种全新的导演风格和摄制组的同事共同把戏拍好,因为我不光是一名导演,更是一个女人!”今日一见,果然证明了坊间的说法。 于是,我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胡玫的导演习惯:“我想象导演在现场都是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人,但是我发现您说话还是挺温柔的,而且还有时间化一点妆。”听了我的话,胡玫忍不住笑了:“其实形成这样的习惯特别偶然,我当年曾经被某些国内著名女导演‘刺激’过。1982年,我刚大学毕业,进了八一电影制片厂,刚拍第一部片子的时候,参加了一个新时期女导演的研讨会。与会的都是当时很有名的、我很崇拜的大牌女导演,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新导演也追星族了一回。结果没想到,她们在介绍工作经验的时候,都说做导演工作如何拼命,几个月不出摄影棚一步,如何家人不管,朋友不要,吃饭睡觉都在棚里。忙得连洗脸的时间都没有,从头发里可以捏出大把大把的虱子来。当时我听了,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和恶心。我就想,如果我要是做女导演做到这个份儿上,我都不想活了。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工作以牺牲亲人、朋友和生活质量为代价呢?这太可怕了。于是,在那些女导演慷慨激昂,痛说奋斗家史时,我就暗自发誓,绝对不做这样的女导演。还好,这么多年我都实现了。” 处女作被审了10个月 1973年,16岁的胡玫年轻漂亮,会弹钢琴、会跳舞、会唱歌,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考进了总政文工团。有一天晚上演出回来,都快半夜了,胡玫却看到宿舍楼旁的礼堂里仍然挤得人山人海,原来里面在放映“外国参考片”。当年的中国人,对业余文化饥渴到无论什么地方有演出,都蜂拥而至。不久,胡玫听说一个小男孩儿因为爬楼梯看外国电影不幸摔死了。那一晚胡玫非常难受,她暗下决心:以后自己一定要拍出一部好电影。 于是,在报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时,胡玫没有跟考官谈文学和电影理论,而是把这个真实的故事讲给老师听。后来她如愿以偿,成为电影学院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学生之一。当时胡玫并不知道,她和她的同班同学们将成为电影学院有史以来最著名的一届。 1982年,胡玫大学毕业,成为当时八一电影制片厂最年轻的女导演。很快,一部反映女兵生活的剧本《女儿楼》摆在了她的面前。与胡玫现在执导的追求历史厚重感、营造磅礴气势的电视剧截然相反,当时的胡玫试图通过这部影片走进女人的内心世界,去展现女性特有的软弱、依赖性和虚荣心。然而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把一个今天看来有血有肉的人物搬上荧屏并且作为主角,是不可思议的。 因此,她用尽心血和热情拍摄的电影处女作完成之后,等待她的是整整10个月的审查与修改:“因为那个时候思想还是比较左,像《女儿楼》这样表现一个女兵的个性,讲她的恋爱观、人生观被认为有些大逆不道。于是让我改过来,改过去,改得让我几乎崩溃了。我当时最大的感觉就是四个字——痛不欲生。真觉得就像灭顶之灾一样,几乎丧失了作为导演的信心。” 胡玫有点自我解嘲似地告诉记者:“要不是当年经历了这些挫折,以后又走投无路下了海,100个我都会‘牺牲’在《雍正王朝》、《汉武大帝》里面了。” 胡玫的处女作《女儿楼》修改了整整10个月,正逢电影艺术研究中心举办“第一届新时期女导演作品研讨会”。没想到,她的影片放映之后,引起了轰动,中国电影家协会的刊物为《女儿楼》组织了专门的作品研讨会,给予了很高的艺术评价,有评论称《女儿楼》是“中国第一部真正的女性电影”。胡玫还带着《女儿楼》参加了一些国际电影节,获得了好评。她也借机去了意大利、德国、美国等,大大开阔了眼界,最终获得了“重新战斗的力量”。 《雍正王朝》,天上掉下的馅饼 凭借《女儿楼》崭露头角之后,1986年,胡玫执导的影片《远离战争的年代》获得意大利第32届萨尔索国际电影节委员会特别奖,之后又获苏联第10届亚非拉国际电影节银质奖以及导演个人奖。她被中国电影家协会评为当代“中国十大青年导演”,与陈凯歌、田壮壮、张艺谋等人一起被冠以“第五代导演”的称号。 正当胡玫和她的同学们准备大刀阔斧地在电影中追求自我理想的时候,上世纪80年代末期的商业片浪潮席卷了中国影坛。一大批港台通俗商业电影纷纷涌进大陆,电影作品的主题、创作不再是评定其质量的唯一标准,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卖出更多的拷贝,如何娱乐人民大众。“那时候《女儿楼》只卖出了16个拷贝,获奖的那个《远离战争的年代》更少,大部分人都看不懂。我自己内心很困惑,不知道自己的创作道路究竟在哪里。”胡玫说。 经过痛苦的抉择,胡玫转业离开了八一电影制片厂,脱下军装干起了导演个体户。她拍了一系列所谓的商业片,比如《雾宅》、《江湖八面风》、《都市枪手》等等。胡玫甚至开过广告公司,拉客户、给人家拍广告、拍地下录像片。“你们可能不知道,地下片就是盒带,不通过正常的发行渠道。我当时还去邮局给人家打包、邮寄什么的。那时候甚至也会给人家当‘枪手’,搞一些创作,但是我绝对不会署自己的真名,我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王文,就是把‘玫’字给拆开,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我干的,就是赚钱嘛。说实话,那个时候倒是挺赚钱的,但是内心还是不能接受。你想我也参加过一些国际电影节,原本是大导演的份儿,现在却降低了身价去做这些。当时的社会氛围跟现在不一样,现在个体户很多,那个时候大家都是有单位的,都是国营的企业,我堂堂一个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所谓大牌导演,怎么去干这个?!觉得不务正业。” 1991年,胡玫在同学们的帮助下,终于回到“组织”的怀抱,来到北京电影制片厂,重新成为一名导演。上世纪90年代初,电视剧《渴望》曾经导致万人空巷。而早在胡玫下海的时期,她就已经开始关注电视剧这一新领域了。1997年,一个“馅饼”从天上掉下来,正好掉到她的手上,那就是《雍正王朝》。 1999年新春,央视第一套节目晚间黄金时间,推出了清代宫廷大戏《雍正王朝》。开播伊始,《雍正王朝》的剧情就紧紧抓住了观众,在全国形成一股“雍正热潮”。这部戏的总导演正是胡玫。 如同剧情中的激烈斗争一样,早在电视剧《雍正王朝》准备阶段,对这部大戏导演权的竞争就已经开始了。“当时光为这个戏候选的导演,就有11个人。而这11个人里,我是唯一的女性,条件也是最差的一个。与好几位大牌导演相比,我名不见经传。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期望太多,等着他们给我来电话吧。然后去了雍和宫,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去烧香。因为雍和宫是雍正皇帝的寝室,我在里面许愿,如果能有这个机会的话,我会非常认真地对待这部作品,会不遗余力地把它拍好。后来不久就接到电话,他们请我去谈话,告诉我,这个戏决定由我来执导。当时我听了,整个人都傻了。” 说到这里,一丝顽皮和得意写在了胡玫的脸上:“我知道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这么大的一部电视剧竟然会落到一名女导演头上。但是我真的相信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是我的就一定跑不掉。” 拍《汉武大帝》,痛苦得想跳长城 《雍正王朝》的成功给胡玫的电视剧创作带来了更多机会。电视剧《汉武大帝》的播出,让胡玫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她不仅当导演,还当了制片人。然而正是这部戏,让胡玫感受到了久违的崩溃。 《汉武大帝》是央视2005年的开年大戏,同胡玫的每部大制作一样,这部片子从一开播,就引起了社会各界广泛的关注和讨论,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这部戏最终共投资4000万元人民币,胡玫身兼导演和制片人,历时3年才最终拍摄完成,其间的艰辛可想而知。“说来好笑,大家都知道导演是花钱的人,制片人是管钱的人,那我就成了既管钱又花钱的人。后来同事们说,上午看到我的时候是导演,让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拍,一定要拍好。可等到下午,太阳一偏西,我就忽然变成了制片人,催大家快点拍,不管三七二十一,今天的戏今天完。” 胡玫在横店拍摄时,正赶上“非典”,很多签了约的演员都不来了,就剩下几个从农村来打工的群众女演员。“最后我们的皇后、王妃、宫女都是从这群农村女演员里面选的。《汉武大帝》播出之后,有很多我熟悉的朋友说,胡玫你这戏什么都好,就那些女演员怎么那么难看,你看皇后,还对眼……后来我看片子才发现,这些农村姑娘因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剧中焦晃在前面说,皇后就在后面抖,而且还不停地斜眼。拍皇后那场戏时,当时焦晃跟她说,你蹲要轻轻地蹲,笑要不露齿。可是我记得后来电话铃响了,那个皇后说着脏话,骂着糙字就走了。但是,必须要说的是那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 除“非典”外,困难一个接一个地向胡玫剧组袭来。“当时我们就像面临一场战争,横店夏天地表温度超过摄氏60度,马都被热死了3匹。我们的十几个工作人员,每天都是排着队到横店医院去打点滴,然后这拨儿人去打完了,回来换另外一拨儿人再去打。我也有过几次休克,但是作为导演和制片人你不能倒,吐也好,晕也罢,你还得挺着坐那笑呵呵地跟大家说话。因为没别的办法,演员比我们还苦,他们穿的都是大厚呢子衣服,好几层。我记得陈宝国带的头套,从头发上一拿下来,全是水,头上十几个大水泡,第二天揭下来又是鲜血直流。大家都这么忍着。” 不仅如此,天时地利都不占的胡玫,又遇到了揭不开锅的难题。“那个时候资金又不到位,又不敢停工,因为要是停下来可能会有很多工作人员来向你要账。我一边在城楼上拍着戏,一边跑到另一头去打电话,跟投资方吵。投资方说,这钱怎么花光的?!告诉你再没钱了,你要是能拍就拍,不拍就把你告上法庭。挂了电话,我流完眼泪就再回去接着拍,假装没事似的。遇到好几次山穷水尽,我站在长城上都想跳下去,真的撑不下去了。” 戏外的《汉武大帝》异常火爆,而戏内的胡玫却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可怕经历。通过这件事,胡玫长了一个教训,她说:“以后绝不再做制片人了,或者绝不能身兼两职。” 事业与家庭,100%选择后者 谈到近况,胡玫坦言,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这部戏赚钱,下部戏就要更赚钱;这部戏收视率高,下部戏就要更高。这样一步一步只能向上,不能后退。但是我深知这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我会做不动,或者说会‘翻车’,一定要有新人来取代我们。但是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我还是要坚持这样的标准,哪一天做不动了,该下来就下来,没办法。” 在采访接近尾声时,记者问胡玫,作为一个事业成功的女性,她最喜欢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出乎意料,胡玫说,她最爱逛街,买化妆品、首饰之类的东西。业余时间,她最享受的是陪着老公写文章,陪8岁的儿子玩耍,做绝对的贤妻良母:“很吃惊吧,其实你看我这样干得挺热闹的,但我绝对是一个家庭型的女人,如果让我在事业和家庭中选择,选一百次,我都会选择家庭。” 从大银幕到小荧屏,从第五代电影导演到如今最具影响力的电视剧导演之一,胡玫无疑经历了难以言喻的心路历程。如果把拍戏比喻为经历一场战争的话,导演就必须以勇士的形象出现,“在战场上,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可以幸免。但是我觉得,勇敢会让一个女性变得特别的美丽。”胡玫最后对记者如是说。 |
| ( 2006-07-16 第十期 ) |
| 【回页首】【打印】【关闭】 |
| 镜像:日本 教育网 科技网 E_mail:info@peopledaily.com.cn 新闻线索:rm@peopledaily.com.cn 人民日报社概况 | 关于人民网 | 招聘英才 | 帮助中心 | 广告服务 | 合作加盟 | 网站声明 | 联系我们 | ENGLISH 京ICP证000006号 |
| 人 民 网 版 权 所 有 ,未 经 书 面 授 权 禁 止 使 用 Copyright © 1997-2006 by www.people.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