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2年09月0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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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忘形与幸灾乐祸孰更可爱?

●于文岗 《 讽刺与幽默 》( 2022年09月02日   第 11 版)

  得意忘形与幸灾乐祸都属较普遍的“底部”情感,虽算不上“邪恶”,但也为君子礼贤所不齿。若问孰更可爱,还得比较一番。

  

  得意忘形,形容高兴的失去了常态。“竹林七贤”高兴时就纵声狂笑,不高兴时就痛哭一场。七人中,阮籍大概是最为疯癫的了,尤其是喝醉的时候,常常哭笑无常。因此史书中描写他时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这便是成语“得意忘形”的来由。信息时代,微信让得意忘形长出翅膀,某些变着花样、死皮赖脸的嘚瑟极品,就很有些得意忘形。其情状作态,纵使阮籍穿越,怕也自叹弗如。

  

  幸灾乐祸是缘因他人倒霉而发自内心的一种喜感。幸灾,出自《左传·僖公十四年》:“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背弃恩

  施、幸灾乐祸,是百姓所厌弃的。亲近的人尚且结下仇恨,何况有仇怨的敌人呢?乐祸,出自《左传·庄公二十年》:“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后世根据这两个典故引申出成语“幸灾乐祸”。

  

  得意忘形外露且显扬,人们见得多。“幸灾乐祸”属内心世界,多隐而不语,需要多说两句。

  

  幸灾乐祸是一种普遍的情绪,世界不同文化、不同语系中都存在。如德语中“有害的乐趣”,法语中“在别人受苦时感到魔鬼般的快乐”,日本民谚里“别人的不幸尝起来像蜂蜜”等。

  

  幸灾乐祸有个基本特征是“对人不对事”。不论怎样的灾情祸事,只要是降到某个、某些人头上,就开心喜乐。好人遇有灾祸,人们常报以怜悯;小人、对手、“三观”不一者以及某些公众人物灾祸临头,则往往喜乐更甚。某某倒台落马、某某网暴不雅视频、某某感染新冠病毒……都招来一片喜乐!“某教授被打”话题顶上热搜,网友更是“喜大普奔”,“我一面高呼‘打人是不对的’,一面心中窃喜”云云。

  

  上述可知,得意忘形无非得意时嘚瑟一下,至多忘了自己姓啥,出点怪模怪样,让人看不惯。但完全是个人闭环行为,与他人无涉,主观动机上无恶意,客观效果上也人畜无害,理当包容。幸灾乐祸属个人心理行为,客观效果上与得意忘形无二,同样不触及害及他人。但“从他人痛苦中获得快乐”,主观上不怀好意,道德上不高尚,人格上不光亮,心理上不正大,行为上不文明,人际上不友善,也是事实。

  

  比较可见,得意忘形与幸灾乐祸客观效果上几无差别,异样仅在主观动机上。与得意忘形比,幸灾乐祸多了主观上的乏善,故而宜衰不宜盛。群体间不宜幸灾乐祸,尤其国家、民族、地区、城市、组织团体及单位之间不宜幸灾乐祸,公务人员在公共场合和公务语境中不宜幸灾乐祸,社会各方不宜宣扬幸灾乐祸。

  

  话说回来,得意忘形与幸灾乐祸哪个更可爱?窃以为,若用难度、勇气、美感、无公害衡量,我愿把票投给得意忘形。有朋友说:得意忘形非常难得,不是谁都做得来的。在我眼里,作用到坏人身上的幸灾乐祸也有些许美感,但从作态到勇气,得意忘形的美感似乎更多些,也更娱乐更好玩儿。总之,得意忘形尽可随它去,幸灾乐祸该当限于私域,另还是要多倡导“为他人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