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期《杂文月刊》(原创版)上杂文家张魁兴先生的《破解螃蟹定律的法宝》一文吸引了我。赞同他的观点,喜欢他的文采。然而,他引用的“螃蟹定律”是不符合常识的。
我在沿海城市生活了近30年,,也知道这个“螃蟹定律”,虽说好奇,但始终没有试验过。
因为买来的螃蟹都是捆住的,不存在着要打开绳子让螃蟹们去随意地爬,那样是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我对“螃蟹定律”也深信不疑。
直到两年前,一位做海的朋友送来用保温泡沫箱装的一些螃蟹,临走嘱咐我:“螃蟹没绑,不吃的时候别打开,如开箱就装在大一点的塑料桶里,免得爬出来了。”我顿时想到了“螃蟹定律”,便请教他,他笑了说:“你可以找个篓子试一试。”
我决定试验一下,螃蟹被我放进大塑料桶中,开始彼此是有些牵制。可不到2分钟,螃蟹就动来动去寻找出路了。塑料桶桶壁太滑当然爬不上去,于是我就找来一个编织的塑料提筐,再把螃蟹倒在其中,结果不到5分钟,螃蟹爬出来了,满地都是“自由”的螃蟹了,这是我亲自做过的实验。
螃蟹在封闭的空间没了出路,是牵制在一起的,牵制是本能地借力想出逃,可一旦有了出逃的机会,牵制是不会长久的,螃蟹也是自己的生存大于“内卷”。
那么,“螃蟹定律”为什么会在人们中间传播呢?因为我们的文化认同就有互相牵制,互相纠缠,我上不去,你也别动的基因。
“螃蟹定律”契合了我们文化的薄弱处,依赖于感觉,重视具象的知觉,所以,一旦见到过有几只个例的螃蟹有牵制的现象就以为是普遍规律,当有人再写成作品发表,就更相信白纸黑字了。而有过体验螃蟹生存之道的渔民是不会去写文章辩驳的,所以,个别螃蟹的相互牵制就被“锁定”为“效应”了。
生活中的常识容易失实在想象之中,现实的真实往往葬送在传说之中。形象思维大于逻辑思维更容易犯这个毛病,因为杂文更接近于文学,容易把这个常识和想象,真实和传说做成混合面包饺子,这样写作虽说轻松好看,但容易“露馅儿”。
传说都很优美,真实往往残酷,我也上过当。记得90年中期,我在一本儿科普小品《鸟类的故事》中看到一篇关于海鸟用半截树杈横渡太平洋的短文,觉得很神奇,有感而发,写了一篇“人生不用太多条件”的随笔,后来知道这故事是谎言。
每每想起,都让我觉得对不起看过此文的人。缺少考证与实验的软肋是由于诗性心灵在远古时代就成了我们民族的审美特征。所以,价值观当中就多了美好的想象。特别是传统经典作品的主流多是形象思维,形象思维的特点是模糊性,不仅概念模糊,思维模糊,认知也模糊。感性的形象思维带有过多的情感色彩,只能反映感性的材料,逻辑思维才能对感性材料进一步逻辑加工,从而认识事物本质。就连号称“史家之绝唱”的《史记》,有许多篇章都是文学,司马迁是带着情感色彩在“写史”,而不是理性思维地“史记”,所以,有些作品是禁不起考证的。
当然,此文的目的不是说张魁兴的杂文,而是借着话题说当下有些“鸡汤”文章中引用的不少“定律”“效应”都是缺少实证的“感性思维”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