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0年12月1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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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犊老子养孽种

●孙贵颂 《 讽刺与幽默 》( 2020年12月11日   第 07 版)

  “真亦假来假亦真,真真假假谁相问。人生难得是糊涂,只留清醒待黄昏。”写这首诗的人,叫杨大侠。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不知怎的,都夸奖人的糊涂,鼓励人去糊涂。而其实,人如果真糊涂了,是坏事,不是好事。

  

  明朝有个叫杨士奇的大臣,先后历经五朝,担任过很多重要职务,想干事,能干事,会干事。做过很多对百姓、对社会有益与有利的工作,是当朝皇帝的左膀右臂。他八十岁去世之后,获赠左柱国、太师,谥号“文贞”。他在朝廷眼中的分量,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就是这个杨士奇,到了晚年,却犯了糊涂。最为突出的,是护犊子。

  

  他的长子杨稷,以官二代自居,仗势行恶,有恃无恐。背着老子,干了很多坏事。因为杨士奇在朝廷做着高官,手握大权,下面的人不敢对杨稷轻举妄动。于是从上到下,都给杨士奇写信,诉说杨稷的种种恶劣行径。按说,知子莫如父,这时的杨士奇,一是应当引起高度重视,查一查儿子的情况,给予针对性的教

  育;二是感谢那些官员的忠告,把这个坑爹的不肖子悄悄告诉他,让他私下管教管教。然而,杨士奇太相信自己老婆身上掉下的那块肉了。他竟然写信问儿子:“某人说汝如此,果然,即改之。”有人来信,说你如何如何,果真如此,你要注意了。杨稷一看,马上给老爹回信,说你老人家千万别听他们胡咧咧,孩儿最听您的话,遵纪守法,本分行事。他们之所以说我的坏话,那是因为他们要干坏事时,我反对他们,他们于是打击报复,才写信诬蔑陷害我。“子稷得书,反毁其人曰:‘某人在此如此行事,男以乡里故,挠其所行,以此诬之。’”杨士奇听了儿子的话,毫不怀疑,信以为真。从此之后,官员们再向他告杨稷的状,杨士奇随手就将来信扔进垃圾篓里,儿子作恶的事,再也听不到了。“子之恶不复闻矣。”(明·沈节南《国朝纪录汇编》,下同)

  

  各级官员一看杨士奇不管儿子,而杨稷非但不收敛,不收手,不知止,反而变本加厉,更加为所欲为,无奈之下,只好直接向皇上反映。

  

  皇上接到来信一看,这个杨稷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而且都弄出人命来了。按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臣的儿子,更应如此。然而皇上却不。非但不治杨稷的罪,反而打狗看主面,将下面的来信直接拿给杨士奇看。“朝廷犹不忍加之罪,付其状于士奇”。杨士奇赶快为儿子撇清说:皇上您千万不要听那些家伙的,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儿子干的这些不好的事,都是他们怂恿、支持的。“左右之人非良,助之为不善也。”直到奏折如雪片般飞来,杨稷所害人命达到了好几十,本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可是由于杨士奇被气病了,一病不起。皇上恐怕杀了杨稷,加重杨老功臣的病情。一直等到杨士奇妥妥地翘了辫子,皇上这才下令“斩之”。

  

  有这样护犊子的糊涂老子,怎么会不出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