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挂画,在宋代是一件大雅之事,雅韵之趣甚为浓厚。
无论是文人雅士,还是达官显贵,最能代表宋人文化趣味的,当属这“四雅”——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其中挂画最具代表性。
挂画最早是指挂于茶会座位旁有关茶的画作,演变到宋代,所挂之画改以诗、词、字、画的卷轴为主。文人雅士讲究的这些挂画内容和形式,作为日常家具赏趣,在宋代渐渐成为了时尚。
宋人喜欢挂画,必收集名家字画,于是便有宋代名人“遇古器物、书画则极力求取,必得乃已”的记载。人们收藏的古今书法名画常置于茶几、屋壁间,作为趣赏,尤其是士大夫的厅堂房阁,都挂有名家书画。每次遇到雅集、文会、博古,便展挂出平时收藏最得意的名画,供人交流鉴赏,这便是“挂画”。宋代对挂画乐此不疲,不仅彰显了权贵之家的闲情逸致,也代表市井人家的生活风尚。
其实,宋人挂画有很深的学问。
宋代赵希鹄在《洞天清录 · 古画辨》中,专门对挂画做了阐释:“择画之名笔,一屋止可三四轴,观玩三五日,别易名笔,则诸轴皆见风日,决不蒸湿,又轮次挂之,则不惹尘埃。时易一二家,则看之不厌。然须得谨愿子弟,或使令一人细意舒卷出纳之。日用马尾或丝拂轻拂画面,切不可用棕拂。室中切不可焚沉香、降真、脑子有油多烟之香,比宜蓬莱、甲、笺耳。窗牖必油纸糊。户口常垂帘。”《洞天清录 · 古画辨》还说:“一画前必设一小案以护之。案上勿设障画之物,止宜香炉、琴、砚。”从这些文字中,可以品味出宋代对古代名画的暴露式挂法十分小心,对环境的要求几乎达到苛求的程度。
宋代在室内悬挂绘画,从《宋人人物图》中可见一斑。这幅人物画挂轴悬置于屏风画之上,红色挂钩之结构清晰可见,挂绳、惊燕、卷轴描绘细致,为典型的宣和裱(宋式裱)——上为天头,中有惊燕二条,左右两侧框档,中间接本幅,下为地头、轴杆,露出红色轴头。宋时以传统的屏风绘画作为室内装饰的实例也很多,王安石言“每家图画有屏风”,说的就是这众多的屏风绘画,其是挂画的又一种形式。
宋代挂画风气之盛,还表现在宴席的布置上。宋人置办宴席,常租赁屏风、绣额、书画等名贵物品。置办宴席的人家将租赁来的屏风、绣额布置好,再将书画悬挂起来供人雅赏,一场欢喜的宴席,举办得别具格调。
除了家居、宴席之赏,宋代都城的饭馆、茶楼及酒庄也有挂画的风尚,且史书均有记载。宋代吴自牧《梦梁录》曰:“汴京熟食店,张挂名画,所以勾引观者,留连食客。”宋代耐得翁《都城纪胜》云:“(杭城)大茶坊张挂名人书画,在京师只熟食店挂画,所以消遗久待也。今茶坊皆然。”其实从北宋到南宋,上至官方下至民间,数百年来挂画风潮从未间断。
宋代热衷于挂画、赏画,在居室之中参透泉壑、山林之美,反映了宋人的精致生活以及无限的风雅韵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