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版:星辰副刊

中国能源报 2021年09月20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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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话月饼

邱俊霖 《 中国能源报 》( 2021年09月20日   第 24 版)

  赏月、吃月饼,是中秋佳节的传统习俗。在中国古典小说中,也有月饼的身影,比如《红楼梦》中一共有三次中秋节,而月饼在第七十五回至七十六回着墨最多。

  第七十五回里,贾珍给贾母送了月饼,但贾母后来对贾珍评价道:“你昨日送来的月饼好;西瓜看着好,打开却也罢了。”说的是贾珍送来的月饼好吃,至于西瓜,倒颇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

  到了第七十六回,贾母与众人在赏月,见月至中天,越发精彩可爱,便让人吹笛助兴。听得开心,贾母将自己吃的一个“内造瓜仁油松穰月饼”以及一大杯热酒赏给了谱笛人。

  这个“内造瓜仁油松穰月饼”正是《红楼梦》中最精致的一个月饼,其他几处的月饼只是提及而已,而贾母吃的这个月饼的确是有来头的。所谓内造,就是指皇宫内制作的月饼,单单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是当时的“豪华尊享版”月饼。

  另外,穰通瓤,有包裹之意,松穰则是形容这款月饼如松穰般细腻、油润,而瓜仁油则是这个月饼的馅,即瓜仁配猪油制作而成。这块尊享版月饼,实际上属于果仁月饼的范畴。

  但有个奇怪的现象,《红楼梦》中的角色吃得上精致的月饼,但四大名著里其他三部中的角色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口福了。《三国演义》《西游记》和《水浒传》的故事发生时代背景依次是东汉末年至三国、唐代、宋代,作品对中秋节的具体习俗几乎没有着墨,是不是那时月饼还未诞生?

  实际上,月饼的起源的确迷雾重重,无论作家们是否真正研究过起源,但从汉至宋,中秋节似乎真不一定能吃上月饼。例如,唐代诗人中的“美食家”不少,写下的赏月诗也很多,却没有哪位诗人提到月饼一词,这似乎也印证了唐代可能还没有出现今天意义上的月饼。

  有专家考证,现代月饼的雏形应出现在宋代。宋末元初的学者吴自牧编过一本《梦粱录》,其中介绍了南宋都城临安的城市风貌,里头便出现了月饼。不过,这种月饼只是一种市井小吃,而且四时皆有,并未与某个特定节日关联在一起。

  至于月饼与中秋的结合,大致是从元明时期开始的。明代小说家们生活的时代,是有中秋吃月饼的习惯的,例如明代田汝成所著的《西湖游览志余》便记载:“八月十五日谓之中秋,民间以月饼相遗,取团圆之义。”可见,明代的中秋节不仅吃月饼,而且赋予其团圆之意,并作为馈赠佳品。

  不过,明代的月饼似乎还未定型。明代人沈榜曾担任过顺天府(今北京)宛平县知县,他曾编著过一本《宛署杂记》,记载了当时北京地区的社会风俗情况,其中记载了八月节送月饼的习俗。当时的月饼花样繁多,有不同规格和形状等,甚至还出现了数百钱一块的豪华月饼。

  或许到了清代,月饼的形制才逐渐定型,更方便携带和食用的小月饼逐渐流行开来,《红楼梦》里的果仁月饼在清代中期就颇受富贵人家青睐。清代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记载了一种“刘方伯月饼”,是用松仁、核桃仁、瓜子仁制作馅料制成,类似于今天的五仁月饼,袁枚评价这款月饼“香松柔腻,迥异寻常”。

  在《红楼梦》成书的清代中期,像“瓜仁油松穰”这样的果仁月饼还是一种高档特制月饼。如今,月饼口味繁多,果仁月饼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无论口味如何变,月饼都寓意着团圆与美好,也寄托着人们对亲友的思念以及对团聚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