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皮肤、深邃的眼睛、布满皱纹的额头、粗糙弯曲的双手,还有微微拱起的脊背……初见张新亮,没有想象中文人墨客的气质,倒是更添几分矿工的质朴与真诚。
他是黄陵一号煤矿准备队职工,1958年出生于陕西洛南一个贫苦家庭,兄弟六个,他排行老大。困苦使他从小励志勤奋读书,以期出人头地,但同样由于贫穷,作为长子的他不得不高中就辍学,在村大队拼体力挣工分补贴家用。
张新亮从小就对文学情有独钟,上学时到处借书读,步入社会后,对文学更痴迷,白天用功在田间地头,夜晚挑灯伴读至三更。曾有人劝他:“要切合实际,读书不能当饭吃,有力气多挣些公分维持家用”。也有人讽刺说:“成不了‘先生’,强做白日梦”。他无暇顾及周围人的非议和嘲笑,依旧不断阅读,满足强烈的求知欲。
大量阅读使他要提笔记录和感悟生活的欲望愈发强烈,1979年,张新亮的处女作《花》和《落叶》两首诗作同时在《陕西青年》发表,同年,被评为洛南县“先进文化工作者”。这些为张新亮日后创作奠定了基础。
1983年他被招进韩城矿业公司桑树坪煤矿做采煤工,一干就是17年。攉煤、移溜子、打柱子、放顶板,百半斤的单体每天经手百余次,一天下来浑身酸软、筋疲力尽,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间断文学创作。
他回忆,上世纪八十年代井下采煤几乎全部是人工作业,工作量大、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加之刚去时间不长,常常累到几近晕厥。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创作,在最艰苦的时期,先后创作出《妈妈我要出嫁》、《走向高处》等一百余首诗歌、散文、随笔,其中十余篇被收入文学集《矿山绿叶》,并且连续五年被桑树坪煤矿授予“优秀通讯员”荣誉称号。
1985年和1998年,由于工伤,分别导致他左眼眼骨错位和左手食指开裂粉碎性骨折。两次治疗休养期间,他不顾家人劝阻,坚持创作。这样的坚持有了后来与他人合作出版的文学集《龙门山花》,荣获韩城第二届文化艺术节文学创作一等奖。
2001年,由于黄陵一号煤矿201工作面回撤缺乏技术人员,他被调入准备队,在材料员的岗位上,他兢兢业业、无怨无悔,一干又是13年。
无论走到哪里,张新亮都放不下他的文学梦,同样,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平凡而伟大的矿工。2003年至2005年,他连续三年被评为一号煤矿“安全先进个人”和黄陵矿业公司“安全卫士”,2006年,被中国能源化学工会全国委员会授予“全国煤炭系统优秀群监员”荣誉证书。
工作以外的全部时间,他几乎都用来创作。《黄陵矿工》、《陕西工人报》、《中国煤炭报》、《陕西文学界》等刊物以及网站,时常能见到他的新作。这些作品的大部分素材来源于现实生活,他将自己平日的所见、所想、所思、所感和所悟用心记录,用情表达,虽质朴无华,但感人肺腑。
在他不足六十平米的家里,放着一台破旧的老式电脑,旁边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小学生拼音挂图,他女儿说,父亲为了方便投稿,正学着用拼音在电脑上敲字。张新亮的妻子从床底下的纸箱里,小心地拿出一厚沓泛旧发黄的手稿诗作。那是很多还没有寄出的作品,是他几十年的心血和宝贝,再现了他家乡小路上的那山、那水、那老黄牛,也穿透井下巷道,浮现那煤、那笑、那老矿工。
如今,已年过半百的他依然下笔如有神。在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笔记本的末页,记录着他的心声:“漫漫人生路上,有追求、有采撷、有徘徊、有沮丧、有迷失、有反省,生活的琐碎几乎耗去我全部的欲望,但最终,在这个矿工的躯壳内,还存活着一颗搏动的心和一个不死的灵魂,永远追随文学,风雨兼程……”
(杨娜)
上一版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