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金沙江中游“一库八级”开发,为保护鱼类,现已就金沙江特有鱼类进行了人工繁殖。其中,阿海水电站投资4652万元,建设了鱼类增殖站,每年放流包括鲈鲤、裂鳆鱼在内的鱼苗18万尾。6月10日,本报记者来到阿海水电站鱼类增殖站采访,一个养鱼的“90后”小伙子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鱼先生初给我的印象,个子不高,戴着眼镜,鼻梁英挺,眉目清秀,斯斯文文。
如果不是亲眼见他给鱼投食,很难将眼前这个书生和养鱼人结合在一起。当我到达鱼先生所工作的车间时,他和几个南腔北调的伙伴们站在一起,分明能从他身上看到与众不同的神采:鱼先生在说起鱼儿的时候,眼睛晶亮、笑容可掬,连我这个完全不懂鱼的门外汉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
鱼先生最忙的日子,是大约每年2月中旬到4月底。这段时间是鱼的繁殖季节,他们要将包括短须裂腹鱼、细鳞裂腹鱼和齐口裂腹鱼在内的发育成熟的亲鱼挑出来,实施人工催产技术,人工授精之后再到孵化器进行繁殖。到了4月底,鱼苗繁殖出来之后,就是鱼宝宝的保育工作。我在阿海水电站采访的这段时间,4月刚刚繁殖出来的一批鱼苗正在车间的水泥鱼缸内自由游弋。
鱼先生解释道:“冷水性的鱼类生长周期长,4个月的时间才长4公分,而一般温水性的鱼类4个月要长10公分左右。”
鱼先生本是江西鹰潭人,鱼先生的父母希望他读其他的专业,毕业了能托关系找个好工作。但鱼先生不喜欢朝九晚五公司化的生活,从小在水边长大的他热爱自由。他的家乡有一条从福建武夷山流过来的河,名叫泸溪河,河边有很多芦苇,小时候能见到很多鱼,后来渐渐地少了。他根据自己的意愿,到湖北学习水产养殖,主修名特优鱼类。鱼先生记得课堂上老师对他们讲,长江上长达十几米的鲟鱼,因为葛洲坝阻断了它们洄游的必经之地,直接撞死在大坝上,死得何其惨烈。“很多鱼类工作者看到了之后都是不忍心的,现在湖北省博物馆和中科院水产所都有大的鲟鱼标本。”
鱼先生从2011年11月份到这里,工作快2年了。除了专业对口,鱼先生说,金沙江修水电站,破坏了鱼类生长繁殖的环境,想着多少也能给环境做点贡献吧。“云南自然资源很丰富,老一辈的老师和技术员跟我们说起,很多年前来考察的时候,捕起来的鱼很多,现在少了,再不建一些增殖站,要不了几年再打鱼都打不到了。”
现在,鱼先生和他的伙伴们正在繁育的有短须裂鳆鱼、齐口裂鳆鱼、四川裂鳆鱼、细鳞裂鳆鱼和鲈鲤,此外还在开展长丝裂腹鱼的研究。由于阿海水电站所在的江段以这些鱼为主,没有大范围的迁徙,多在固定范围产卵,他们在做前期保护的同时,设置了几个人工模拟产卵场,为这些鱼提供好的产卵场所。当地渔民发现,人工模拟后效果明显。每年他们还会根据江段的需要,分别投放不同数量的四川裂鳆鱼、齐口裂腹鱼和短须裂腹鱼,并选择一部分鱼打上标签,作为追溯的凭证,来观察他们的成活率、长势以及自然环境是否适应等。现在云南省渔业科学研究院和渔民正在开展合作,对捕到有标签的鱼进行回收,这几年的回捕量也明显增多了。鱼先生说,随着人工模拟产卵场的改进和对鱼类习性掌握得更加充分,加上技术更成熟,将来金沙江会有更多的鱼栖息繁殖。
鱼先生告诉我,每当放流的时候,他会觉得很有成就感,与此同时,心里却五味杂陈。“它们生活在站里面,条件肯定更优越呀,不会为吃食担心;但是在自然环境下它们也许活得更开心一些。所以,我们在放流之前都会人工模拟自然环境,让他们先适应一段时间,这样不会一下子到江里面不知所措。”这种类似父母对儿女的怜惜之情,或许同许多鱼类工作者的“不忍心”是一样的吧。
因为我要拍照,鱼先生要给鱼儿投食,只见他端着瓢,走到车间尽头,捡着最末的一个鱼缸,用手指研着撒了一点。
鱼先生边投食边对我们说,鱼儿们特别聪明,每到饭点,看到他们端着鱼食来,就蜂拥而至,争相雀跃,恨不能蹦出鱼缸来,常常溅得满地是水,地板如同刚刚洗过一样。正说着时,他眼前的这个鱼缸却没有动静,他解释道:“有的鱼儿豪放,有的羞涩——”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鱼缸里“噗通”一声,鱼先生被溅了一脸水,衣服也湿了。
两个鱼缸分别投了一次之后,鱼先生再也不肯多投,他委婉地说,因为还不到饭点,怕打乱了鱼儿的生活节奏。鱼先生笑着说:“什么时候开饭,一顿饭吃多少,都是有讲究的。”听到这里,我心里为刚才的摆拍感到一丝内疚和不安。
哦,差点忘了,鱼先生姓舒,名旗林。起初听音,以为是“麒麟”,龙生九子,有子名麒麟,聪明灵秀,常用来比喻杰出的人。
上一版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