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当下求长远之计

　　1月13日下午北京三里屯。空气污染严重，一个小女孩和她的妈妈手持小女孩写下的一句话：好空气不要再等20年。12岁以下的儿童、65岁以上的老人以及哮喘病患者都是对空气污染特别敏感的人群，应当格外注重自我防护。研究表明，PM2.5不仅可以增加儿童呼吸系统的患病率，还可降低儿童的肺功能和免疫功能。按照目前制订的时间表，北京需要20年的时间才能达到PM2.5年均35克/立方米的国家空气质量标准。公众期待早日迎来好空气。

　　2011年冬季北京的那场雾霾让PM2.5成为诸多媒体评选的年度热词，时隔一年，雾霾再次来袭，而且持续时间之长、波及范围之广、浓度之高均创新高。全国33个城市前不久都笼罩在这呛鼻的灰黑色“大雾”之中，尤其以经济条件发达的中东部地区为甚。

　　中国最大的500个城市中，只有不到1%达到了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空气质量标准；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之中，有7个在中国。亚洲开发银行和清华大学1月14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环境分析》报告提供了如上可怕的数据。 

　　当务之急：提高油品质量

　　环保部发布的《2012年中国机动车污染防治年报》显示，我国已连续3年成为世界机动车产销第一大国，机动车污染已成为我国空气污染的重要来源。1月14日，北京市环保监测中心主任张大伟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燃煤、机动车、工业、扬尘等污染源是造成本次严重污染的根本原因。

　　以北京为例，北京市机动车保有量已经突破５００万辆，按照现行的限购政策，预计到２０１６年，北京市机动车将突破６００万辆。 数据显示，北京的机动车保有量达到第四个１００万辆用了２年７个月的时间，达到第五个１００万辆则缩短为２年２个月时间。而东京机动车从３００万辆到４００万辆用了１２年。

　　有专家指出，北京在燃煤还没有被天然气、核电等清洁能源取代之前就进入机动车高速增长的时期，燃煤型污染和机动车排放污染二者重叠，出现严重雾霾天气难以避免。

　　实际上，光汽车保有量增加并不必然导致污染。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车用燃料排放实验室主任岳欣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介绍，日本东京的汽车保有量和北京差不多，但是东京公共交通发达，机动车使用频率小于北京。此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东京实行了更严格的机动车排放标准。”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汽车专家杜芳慈曾对本报记者表示，目前我国的柴油机汽油机工业要达到国四标准并不难，难的是油品还有差距。“必须把油品的问题解决好，否则就是实施国Ⅳ也没用，也不能减少排放。”

　　可以说，滞后的油品质量是我国汽车排放控制的一大阻碍。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副教授吴烨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虽然全国都要求实行国Ⅳ排放，但是除了北京、上海个别地方，大部分地方连国Ⅲ标准都保证不了。“北京上海能做，为什么别的地方就做不到呢？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岳欣也证实了这一点：“相比较而言，北京是机动车污染防治最好的。但是北京机动车量太大而且拥堵严重，使得排放更为糟糕。” 

　　国Ⅳ标准要求硫含量低于50ppm，国Ⅲ标准要求汽油硫含量低于150ppm。国Ⅴ清洁汽油推广开后，汽柴油的硫含量由小于50ppm下降到不大于10ppm。“油品的清洁化对石化企业来说意味着成本上升。机动车的节能减排有两条腿，一个是油品的清洁化，一个是减排。现在我国减排工作还可以，但是油品方面进展缓慢。” 岳欣说。

　　1月16日， 环保部发布《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五阶段)》第二次征求意见稿，将颗粒物粒子数量纳入了污染物控制项目，不过满足上述标准的优质燃油的供应时间依然没有确定。

　　根本之道：能源结构调整

　　如果说提高油品质量是当务之急，那么调整能源结构则是不得不为的长远之计。然而，对任何一座城市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不烧煤，气从何来？从长远看，气价上涨为必然趋势。这方面，发达国家已经首先迎来了这个问题。

　　彭博新能源财经日前发布了一篇名为《展开2020年的英国能源账单》（Unwrapping  British  energy  bills  to  2020）的报告，分析称，英国家庭电费2020年将平均上升54%。由于天然气和煤等化石燃料发电原料的成本上升，英国消费者的电费账单金额自2005年以来已上升逾70%。报告分析，未来七年推动价格上涨的主要因素很可能是天然气发电取代燃煤发电导致批发能源成本的上升、“碳价下限”的引入以及随着可再生能源使用量的上升而日益增多的补贴。

　　能源结构调整显然不是一日之功，但是利在千秋，不得不做。

　　然而，在政治压力和举多地之力保障天然气供应的前提下，北京的“煤改气”实施多年依然艰难重重，遑论其他地区？据报道，新出台的《广州市2012—2016年空气污染综合防治行动方案（初稿）》，提出在五年之内，全市PM10、PM2.5、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年平均浓度较2011年分别下降12%、7%、12%、10%。但是“煤改气”的成本问题，使得广州电力企业对此方案一致反对。

　　对此问题，斯坦福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博士研究生于洋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煤改气的问题归根结底也是电价问题。煤改气必然造成电价的上涨，特别是如果我国大规模推进煤改气，对我国煤炭市场特别是煤炭就业市场的冲击不能不考虑。事实上，可以采取其他手段，如优化发电结构、合理化调度方法和理顺价格机制等软管理办法来降低污染物排放，同时还能带来发电成本下降。所以煤改气并不是在所有地区都是保护环境、降低排放最优的政策选项。

　　节能减排人人有责，但是要真的人人行动，光靠自觉行不行呢？有学者提出，要实行更高的能源价格，以经济手段促使人们减少能源消耗。

　　中国石油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副院长郭海涛曾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美国的成品油综合税率只有15%左右，我国大约在40%，而日本大约在60%，欧洲则超过100%。“之所以出现这种巨大的差异，是因为美国资源丰富、汽车文化盛行以及更强的保障油安全供给的能力，而其他国家则显然不具有这样的能力。因此，通过税收调节成品油价格，适当抑制需求，提高资源使用效率，对于保障本国的石油安全无疑有利。”

　　国网能源研究院总经济师李英也认为，雾霾地区主要发生在经济发达、能源消耗量大的东部地区，与生产、生活、社会活动中能源消费方式和消费量有很大关系。靠被动的规避损害和冷空气冲散雾霾难以消除其根源，在提高节能减排意识的同时，也要需要在偏低的能源价格上做文章，通过经济信号进一步引导能源消费。

　　不过，也有专家表示，一味的加大征收费用、提高税收势必引起社会不满。成本不是不可以提高，但是老百姓多掏的钱要用在刀刃上，比如改善公共交通环境和条件，此外，减少公车出行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家庭及企业能够借以缓解上涨的电费账单影响的唯一途径将是提高能源效率。”彭博新能源财经电力研究主管Mike Lawn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