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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能源报 2010年3月22日 星期

《 我为祖国献石油 》创作纪实(史海钩沉)

秦咏诚 《 中国能源报 》( 2010年3月22日   第 13 版)

  资料图片

  编者按

  “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慷慨激昂的旋律、震撼人心的歌词,这首石油人耳熟能详的歌曲《我为祖国献石油》把石油工人气壮山河的豪迈气概表达得淋漓尽致。在石油工业发展进程中,这首歌曲已成为石油工人心灵的写照,激励着一代代石油人,投身祖国石油工业建设,用天不怕、地不怕的壮志豪情,谱写出一曲曲撼天地、泣鬼神的感人乐章。

  本期,《我为祖国献石油》的作曲者——77岁的秦咏斌老同志,为大家讲述了这首歌创作背后的故事……

  

  1964年3月中旬,沈阳音乐学院院长李劫夫同志突然接到中国音协的通知,请他务必在3月20日到黑龙江省萨尔图报到。并告知了到萨尔图的联系人与电话。

  劫夫同志是当时国内有名的作曲家。他在抗战时期写过的歌曲《二小放牛郎》,《王禾小唱》以及解放战争时期写的歌剧音乐《星星之火》(其中《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家喻户晓),特别是1963年新创的《我们走在大路上》在国内颇有影响。

  劫夫同志多才多艺,他能背下千余首民歌。除音乐外,他还有很好的美术才能。他在音乐学院口碑相当好,我们都非常尊敬这位院长,也很想近距离地接触他,但繁忙的工作使我们同属一个单位,却交往甚少。

  接到通知后,院里领导非常重视这件事,劫夫同志更是马上做起了动身的准备。但长期艰苦的革命条件加上过度的劳累,使他刚五十出头,就患上了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多少年来一直和各种药物打交道。学院党委为了能照顾他,准备找一位年轻人陪他一起“北上”。经劫夫提议,党委决定让我陪他去。真没想到这个突然而至的通知,竟把我和他联系到了一起。

  当时我正在发高烧,已经卧床三天了。没想到劫夫同志亲自到家来看望我。见到劫夫院长到家来,我赶忙要坐起来。他阻止我起身并嘱咐我安心养病,如果二天后能康复就和他一起到萨尔图深入生活。能出差去深入生活,我非常高兴,但是萨尔图是什么地方,我却不知。还有三天就出发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真不想错过,真希望我的病能快点好起来。没想到了第二天,我的烧真的退了,身体却还非常虚弱,但起床走路不成问题。

  三月份在南方已是春暖花开了,而在东北沈阳还是春寒季节,劫夫同志身患多种疾病要往北走,家里人自然要考虑防寒的问题,于是给他做了个黑色羊皮大衣。这件大衣能抵挡零下40度的严寒,但却足足有20斤,穿上这件大衣就别想走路了,最后劫夫同志还是把它放在家里了。

  19日晚,我和劫夫登上了去哈尔滨的火车。在火车上,我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去的萨尔图是什么地方?”劫夫悄悄地告诉我:“萨尔图是个大油田,叫大庆油田,现在还保密呢!”一晚上我都在想这个神秘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次日清晨我们到了哈尔滨,在哈尔滨见到了以沙青同志(哈尔滨歌剧院院长)为首的艺术家们,有张权、郭颂、王双印等人。我是第一次见到张权,她的清雅脱俗和秀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她是中央实验歌剧院歌唱家,在哈尔滨她得到了省委、市委的重视,生活、工作都得到很好的照顾。见到劫夫同志后,她一再提出请劫夫为她写歌。整整一天她都在为我们讲哈尔滨的一些逸闻趣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只要到她嘴里就变得妙趣横生,气氛很是活跃。而我只能在旁边听着、看着,一点都插不上嘴。

  晚上我们观赏了张权的独唱音乐会,她演唱了许多外国歌剧的咏叹调。我很少听到一流歌唱家的演唱,当晚的演出实在是太棒了,我被她的演唱所打动。

  在哈尔滨度过愉快的一天后,第二天一早我们便搭上到齐齐哈尔的火车直奔萨尔图。

  火车走了四个小时才到萨尔图。来车站接我们的是大庆党委宣传部的老薛同志。40岁的他,极具东北人的那种爽朗与好客。他的出现使我们的旅程少了许多寂寞。

  乘着一辆吉普车,在萨尔图驶过。这是一个北方不发达的城镇,道路两旁大多是砖砌的平房,偶尔会出现一幢二层楼房。再往前走见到一排排冒着黑烟的低矮的“干打垒”。老薛同志介绍说:“这可是我们大庆的‘特产’,这些房子是石油工人的住房,是用土堆起来的墙盖的房子。”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到了一个大院子,这就是大庆指挥部的招待所。劫夫和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在招待所我们见到了早到的吕骥、瞿维,王莘,张鲁等同志,他们都是中国音协组织来为大庆写作品的。这些作曲家都是我早就听说过的,却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他们都非常谦逊,平和,丝毫没有一点架子,尤其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劫夫同志。因为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单位,我和他便分到了一个房间。来时学院领导一再嘱咐我要照顾劫夫同志,却一直没有机会,—天晚上我看到劫夫同志有点累,我就给打了一盆洗脚水,劫夫看到这种情景感到很不好意思,一连声地说“谢谢!谢谢!”让我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劫夫同志也同样给我打了一盆洗脚水,当时我非常窘迫,连“谢谢”都忘了说了。

  在大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天三顿饭吃得相当丰盛。别的不说,每顿饭的主食有三种:米饭、馒头、面条汤。当时在国内粮食很困难(我每月定量30斤),大庆党委为了照顾各地来的艺术家,把伙食尽量搞得好一点,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共产主义”生活了。从到大庆的第二天开始,我们每天上午上大课讲石油的知识。从勘探、钻井到采油、炼油,一天一个内容。整整十天,我们这些对石油工业一无所知的音乐人,总算对石油有了初步的了解,可以向外行人说上一二了。十天后大庆党委给我们安排下基层体验生活,非常荣幸的是劫夫、王莘和我,被安排在1205钻井队,也就是“王铁人”(王进喜)为队长的钻井队。1205钻井队是大庆油田的英雄钻井队,为开发大庆油田,在极其团难的情况下,打出了第一口井。王队长对钻井要求非常严格,生产上管理的严,思想上要求的也很严。我们在井队里和“铁人”生活了二天,一起去井场,一起吃饭,一起开会。这一切虽然已过去46年,那时的情景却仍历历在目。

  1205钻井队是个大队,下有几个小队(井场),“铁人”开着小吉普车,载着劫夫、王莘和我,奔驰在广阔的雪原上,车上“铁人”讲起了他的经历。他说:“1959年我到北京开人代会,在北京到处可以看到公共汽车上有个煤气包,就是汽车烧木炭做燃料,我看到这种情景心里非常难过。国家没有油,经济发展不起来,感到责任重大,压力也很大。”劫夫补充说:“煤气包不仅北京有,全国各地都是如此,没有自己的大油田是不行啊。”“铁人”点点头,“是啊,这都是撕毁了供应石油的协议的结果。归根到底一句话:中国人必须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甩掉石油落后的帽子。我们再苦再累也要采出石油,让别人看看,我就不信,哪有我们中国人干不了的事!”

  再往前走,我们就看到了高高的钻塔,走到钻塔前看到有很多钻杆在钻台上,“铁人”告诉我们,当时正在换钻头,由于钻头质量不过关,钻进一米就得换一个新钻头,不管钻了多深,都得将钻杆(一根十米长)一个一个地拿上来换钻头;打一口井,时间都浪费在这里了。在北方已经是四月份了,天气还没有暖意。我和劫夫同志也想参加一下劳动,我俩抬了一下钻杆,居然抬不动,带着棉手套,手却已经冻僵了。而石油工人整天在野外和钢铁、泥浆打交道,条件的艰苦可想而知,但他们却干得兴致勃勃,不能不让人敬佩。

  “铁人”对工人的要求很严,工地上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不允许,恶劣的气候、严格的要求、繁重的劳动考验着1205钻井队的每个成员。虽然大家当时都憋着一口气进行大会战,但还是有受不了辛苦逃跑的。我们到井场时正好赶上一个工人逃跑了,铁人非常生气,他不能允许在他的井队出现逃兵,马上召开了“批评会”。我和劫夫、王莘同志应邀参加了“批评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在批评逃跑思想的同时,他们也一再表示了自己会战的决心,不建成大油田决不回家。我们三个默默无言,只能坐着听,却真切地感到自己必须为油田干点什么,否则真对不起这些井队队员。

  会后,“铁人”同志为我们讲起到大庆会战的情况。1960年春天,“铁人”的钻井队正在玉门油田,听说北方发现了大油田,全国要在那里举行大会战,当即就向上级请战,得到批准后,“铁人”带领井队队员在车站告别亲人就北上了。1960年正是全国三年经济困难的第一年。经济困难波及了整个人民的生活。“铁人”带领的工人到了北京,洗洗澡、到天安门照个像,就算是给全队进行了休整。他们每个人都买了能装满一条裤子的饼干,跨在肩上就又回到了列车上……

  初到大庆,全国成千上万的石油工人聚集在这里,一切还没有走向正规,吃饭没有碗、没有盆,只好用马槽子洗干净盛饭,没有吊车卸钻机,只好人拉肩扛把钻机运到井位,当时的口号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铁人”还为我们讲了很多,其中有很多和影片《创业》中表观的那些情节是一样的,在这儿我就不再赘述了。

  我们在1205“铁人”钻井队呆了三天,满载着对石油工人的敬意回到了招特所。我久久回想着井场见到的一幕幕:简陋的设备、恶劣的气候条件、艰辛的劳动、高昂的情绪、冲天的干劲,一切的不可能在这里成为可能,他们离乡背井就是为了给新中国创造一个传奇,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石油工国。

  第二天大庆党委宣传部拿来一摞歌词,希望经过体验生活的作曲家们能为石油工人谱曲。当老作曲家选完歌词后,我也去翻了一翻。翻来翻去,翻出了薛柱国写的《我为祖国献石油》歌词,越看越喜欢,脑海里出现了“铁人”井队从玉门北上的情景,这正是对我们这些可爱的石油工人的诠释,他们离妻别子,转战南北不就是为了为祖国献石油吗,就是它了,我一定要把这首歌写好。歌曲应是列车奔驰的勇往直前的快速节奏,旋律应是石油工人豪迈、有力的情绪。越想越激动,若干个音符已经在脑海里跳动,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赶紧找个地方把它写出来,这天下午,在招待所的饭堂里,用了 20分钟就把这首歌完成了。

  音乐是一种情感艺术,无论器乐还是声乐,音乐情感是演奏者或演唱者的灵魂。作曲家能否把它写出真情实感是歌曲艺术成败的关键。真情实感从何而来呢?从生活中来,从现实的生活中而来,没有生活,就没有艺术。

  《我为祖国献石油》已经唱了46年了,应该说这首歌是我与石油工人共同创作的。没有在大庆的日日夜夜,没有被“铁人”井队所感染,就没有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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