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卖理想的生意

    年前老乡聚会，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冲着大家狂侃电影，侃了半天我才知道，她是个“影记”，专跑电影。她先说了《风声》中周迅、李冰冰如何飙戏；然后说《倔强萝卜》怎么成就了小成本、大票房；然后又说《孔子》首映礼，发哥专程请她去，等等。最后，她提到了几个如雷贯耳的导演，说这两天烦死了，这几个导演轮番求她弄《阿凡达》的票。“不就是个《阿凡达》嘛！”她轻描淡写地说。听到此处，大家突然都静了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能弄到《阿凡达》的票？

    估计这姑娘现在后悔死了，因为当天吃饭的家伙谁都没放过她，纷纷预订了电影票，而且标准不高：日期不限，下线前看上就行。乡情难却啊，谁让你得瑟来着？

    这就是《阿凡达》的力量，哪怕你认识发哥，也没人求一场《孔子》看看。

    一个美国大片如此之热，中国电影这一次的开放姿态倒是与以往不同。电影家协会专门开了个“《阿凡达》启示与思考座谈会”，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的领导居然也参与了讨论。副局长张宏森说，中国电影人还是需要学习一点对人性的认定，对天赋人性和天赋人权有一种美好的求证。这样的公开表态在过去并不多见，说明《阿凡达》的确震撼了中国电影界。

    在我小时候，大片不叫大片，叫“彩色宽银幕故事片”，意思是你在这里要看到的是一个故事。在听故事的状态下，你才能花一毛钱买包瓜子磕得满地都是，一年甚至可以看28场电影——据说1979年全国人均看电影28场。虽然以现在的标准看，那时的故事讲得也不见得精彩，可是人家起码在认真地讲，也就不至于那么恶心，反正没听说谁把吃过的瓜子都吐了出来。

    现在电影院已经不让磕瓜子了，不知是不是担心观众时不时地反胃，虽然如此，令人胃部不适的电影却比比皆是。这些电影常常被叫做大片或者爱情片或者贺岁片，就是不叫故事片，我常怀疑那是因为它们不配被叫做故事片。作为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我很少被自己人的故事打动。过去一年里，只有《夜店》讲圆了一个故事，口碑甚好的《风声》也只是设计了一个不错的冲突氛围而已。

    几个好的故事加上众多不好的故事总共在2009年卖了60多个亿，说明中国观众是很容易被忽悠的，就像二人转里常演的那样。对比几部贺岁片，导演陈国星这样总结：《三枪拍案惊奇》卖的是生意，《十月围城》卖的是情怀，而《阿凡达》卖的是理想。在我看来，理想是要反复冲击生意的，只有这样，生意才会变成有理想的生意。所以最好不要对理想和情怀有所限制，否则我们可能永远拍不出自己的《阿凡达》。

    我还在等着那场迟来的电影，只是不知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