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子董事长熊群力：中国电子在“冬训”

    4月15日，《电子信息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正式发布，明确要求电子信息产业在调结构、谋转型方面取得明显进展，其中在核心技术领域要有所突破。作为电子信息产业“国家队”的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下称“中国电子”，英文名为CEC）将采取怎样的举措？ 

    为此，《中国经济周刊》于4月17日专访了中国电子董事长熊群力。“面对金融危机，我们不能仅仅熬冬，而是要冬训。中国电子目前正在实现双转移——‘技术向中高端转移，产业向中上游转移’。”熊群力说。 

    “工作报告主谈危机” 

    说起中国电子，可能并不太为人所知，但说起中软、长城电脑、熊猫通信等，却大都耳熟能详。其实这些企业都是来自同一个大家庭，那就是中国电子。 

    作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的“国家队”，中国电子旗下拥有61家二级子企业，其中13家在境内外上市；下属企业共有800多家，员工逾8万人。2008年，中国电子营业收入685亿元，资产总额770亿元，在国资委电子类央企中位居第一。 

    熊群力表示，早在2008年2月，中国电子就感觉到“形势不妙”。原因有四：第一，从去年2月开始，人民币汇率开始大幅上涨，汇兑损失增加；第二，劳动力成本上升。中国电子的工业企业主要分布在东部沿海，而深圳、上海地区劳动力成本上升最为突出；第三，原材料价格上涨；第四，去年上半年，中国电子贷款利率高，资金成本增加。 

    采访中，熊群力向记者讲述了一个细节：“今年年初在集团公司工作会议上，我的工作报告近39页，其中22页都是总结分析以往的工作情况，对金融危机的影响予以深入分析、总结经验，从而指导今年工作。而在以往的工作报告中，往年篇幅仅占1/3。” 

    曾经有人向熊群力提议，“经济形势如此严峻，作为集团领导，你们就少管一点，让下属企业各自跑生路。谁有本事谁就活下来，让市场自然去淘汰。”熊群力断然否决，“越是金融危机，越不能放任自流。中国电子今年尤其在集团管控上加大了力度。” 

    “境外市场是主战场” 

    当前，拉动内需无疑是热门话题，但熊群力说，仅仅拉动内需，对中国电子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信息产业本身面对的就是国际性市场，而中国电子更是国际化程度非常高的企业。 

    “我们很多客户都在境外。正因为如此，金融危机给中国电子带来的影响更为剧烈。”去年，中国电子进出口总额达到了近90亿美元。“对我们这样的企业来说，90亿美元意义重大。” 

    在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王岐山副总理说：“中央在拉动内需的同时，给我的任务就是稳定住外需市场，甚至要扩大外需市场。”这引起了与会的中国电子董事长熊群力的极大共鸣。而中国电子也正是走的这条路。从去年10月开始，中国电子就加大了对国外市场的开拓力度，甚至包括处于金融危机中心的美国市场和欧洲市场。 

    “具体来说，我们有些产品，譬如长城电脑，正在进入美国市场，过去我们从未进入过。目前，该事项正在洽谈过程中。”熊群力告诉记者，有趣的是，说到长城电脑，外国人对这个品牌并不是很清楚，但说到长城，那可是中国的世界级品牌。于是，外国人对长城电脑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中国电子还在进行与非洲的战略性合作，拟在阿尔及利亚投资300万-400万美元，与当地联合建厂，有望于今年5月份开工。“这些都是中国电子破天荒第一次，也都是金融危机‘逼’出来的。”熊群力说。 

    “20％核心技术拥有80％价值” 

    “为什么人民币汇率一升值，贷款利率提升，劳动力成本增加，中国电子马上就出问题呢？根源就在于我们自身核心技术不足。利润空间非常薄，少了一点就没了，甚至变成负值。”熊群力常常自我剖析。 　　 

    他说，与各行各业相比较而言，我国的信息技术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是最小的，但恰恰是最小的差距却导致了巨大的差异。因此有人说，在信息技术领域，没有第二、第三，只有第一。 

    为什么？因为电子信息产业的特殊性。这个行业本身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就目前电子信息产品而言，80%的元器件，国内都可以生产，只有20%生产不了。正是这20%的元器件却占据了80%的价值。譬如电脑CPU芯片，全世界只有美国人在制造。而计算机的每一次升级都是以CPU来带动的，引导着这个产业的发展。 

    何谓芯片？熊群力解释道，实际上，芯片就是大规模集成电路。面对中国电子信息业空“芯”化的危机，国内迫切需要在集成电路的设计和制造技术上取得突破。 

    “目前，从中国电子实际出发，我们将公司调整到以集成电路设计为主。而制造方面因为耗资巨大，仅一条生产线就需要数十亿美元，单靠中国电子不行，必须要依靠国家的扶持。” 熊群力说。 

    记者采访中了解到，中国电子旗下上海华虹(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虹集团”）目前联合上海市政府，共同申请国家对“909工程”升级改造项目的资金支持。 

    “909工程”即华虹集团建设12英寸集成电路芯片生产线项目。原本为8英寸集成电路芯片生产线项目，现在要升级到12英寸，该工程总投资22亿美元，将于2009年第三季度开工建设，2010年末项目建成投产。 

    “一年减少200多家下属企业” 

    “去年一年，中国电子就减少了200多家下属企业。”熊群力对记者说，“非主业、不盈利、管控能力不强的企业，坚决退出。今年还要继续调整。”中国电子试图通过瘦身来让自己变得强大。 

    在产业结构中，中国电子往上游走。熊群力介绍说：“原来我们做的比较多的是来料加工，普通制造。现在，我们进入高端技术研发层面。举例来说，旗下长城开发公司，过去仅仅加工磁头，但现在则研发磁头内含的核心技术。这样一来，长城开发公司就进入了产业链的中高端，生产的产品为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利润自然就比过去丰厚得多。” 

    中国电子决心要构筑起科技创新体系。首先，由集团公司整体牵头，围绕几大板块建立相应的研究院——如建立以设计为主体的集成电路研究院、以基础软件和行业应用软件为主体的软件研究院等。 

    与此同时，中国电子还积极开展与地方政府的合作。今年2月，中国电子和深圳市政府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我对许宗衡市长说，我们要在深圳建立面向国际国内市场、面向国际化资源、以计算机和计算机应用为主体的研究院。”熊群力回忆道。 

    中国电子还不遗余力地支持下属企业技术创新。“对中软公司，我们以定向增发的方式给它4亿资本金。因为它是上市公司，不能直接划拨，只有用市场的方式注资，但用途很明确，就是支持其用于研发。” 

    “作为央企，我们不仅仅是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而是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或者二者兼顾。”熊群力对记者说。 

    不过，熊群力也希望得到国家更多的支持。“韩国、日本当初都是不惜血本来扶持自己的平板电视产业。譬如三星电子，曾经资产负债超过200%，但韩国政府还在往里投入，而我们的企业如果负债达到90%，银行就坚决不会再给贷款。对于一些特殊技术领域，的确需要政府的支撑，单靠企业的力量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