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周晓荷创办的付费共享自习室“经常自习室”在北京国贸商务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开门营业,这是周晓荷决定创业后的试水第一跳,她给自习室取名“经常”,既是激励客户持续学习,也为自习室生意许下的美好愿景。12月,公司和学校陆续放假,自习室的宣传和运行尚在起步阶段便迎来了淡季,周晓荷心想过完年就好了,却未料到随后长达数月的疫情。“这附近原来有好几家自习室,现在就剩我们自己了。”她说。
然而对于付费共享自习室这一新业态来说,未知困境为行业带来优胜劣汰的同时,也激发着竞争活力和蓬勃新生。近来,共享自习室已从最初的一二线城市聚集快速下沉至宁夏银川、山东德州等众多三四线城市,引发体验热潮。
据艾媒大数据披露,中国付费自习室模式源于共享经济,2020年中国互联网共享经济规模预计将超过9万亿元。今年8月,某媒体发起网络投票调查:“付费自习室火了,你愿意去吗?”选择“愿意”和“可以考虑”的人数占总投票人数的近70%。
偶发灵感,
经验随需求因地制宜
创办一处自习室,原本并不在周晓荷的计划之中。2019年,周晓荷被单位派到韩国出差几个月,工作之余,她喜欢闲逛藏在街巷高楼里的隐秘地方,一次偶然踏进了一间共享自习室。自习室里人很多,她参观了室内布置,出门便萌生了把这样的自习室搬到国内的念头。
实际上,早在2018年,成都已设立全国首家付费共享自习室,而在韩国,共享自习室已有近30年的运营历史。在韩国电视剧《请回答1988》中,暗室里两边竖起的挡板围起的一张桌子和一盏台灯,构成了韩国学生最熟悉的学习场景。
这一设计也被周晓荷借鉴了过来,命名为“沉浸暗室区”。在这间被分割出的不大的房间里,记者见到了正在学习的李梦妮。
李梦妮在北京一所大学读书,假期里几乎每天都要坐公交车来这里上自习。“在家里我有自己的房间,但找不到学习的感觉,也不喜欢在明亮的环境下学习。”李梦妮告诉记者,她去过离家不远的两个付费自习室,都没有暗室区设置,直到找来这里,她甚至向老板建议参照日韩电影里的场景在墙上挖几个洞,把桌椅放进洞里,营造更私密的学习空间。
但在李梦妮认识的朋友里,也有很多人适应不了学习时的密闭和黑暗。鉴于不同客户的不同需求,经常自习室将总面积120平方米的空间划分为阳光自习区、灯光自习区、沉浸暗室区、就餐区、休息区、零食区等多个功能区,共设置30多个学习座位。在北京其它共享自习室,VIP区、低声讨论区等功能划分也较为常见。
通过走访记者发现,多数自习室的经营者因兼有其它工作并不会每日守在店中,一些自习室甚至采取全自助形式,不会安排工作人员值班,如何进行客户管理以保证自习室的学习秩序?成为困扰经营者的现实问题。一些自习室会在各个功能分区安装全方位监控摄像头,或推行客户监督汇报机制,被举报客户将被做劝退处理。
做的是流量生意,
盼的是资本效应
疫情期间自习室不营业,周晓荷对未来生意的思考却一刻没停,她想设计开发一套线上预约选座系统。因为她发现目前北京几乎所有的共享自习室都采用客户直接给老板或客服发微信的方式预约时间、帮忙占座,而这种方式在处理客户爆满、需求冲突等情况时会导致混乱和低效。
“想做,但我不着急。”周晓荷对记者说。她曾经做过观测和统计,每天经过这间自习室门口的最多不超过70个人,多数只是探头一看就转身离开,开业以来自习室还从未出现过满座景象。
做付费共享自习室这一行的,总会有意无意地调侃着问自己一个问题:健身房卖课,网吧卖河粉炒面,自习室卖什么?问题的答案藏在共享自习室的学习群体中——2、3月份自习室里多是准备考研复试的人,接着依次是备考托福雅思的、参加司法考试和注册会计师考试的,每到暑假末尾又能见到很多来赶暑假作业的学生,如此循环往复。
从2小时体验卡到季卡、年卡,周晓荷的自习室为客户提供了17种付费选择。“共享自习室卖的是时间和空间,”周晓荷说,“我们做的是流量生意,而不是用户留存。”在她看来,城市中的共享自习室想维持生存只有两条路:提升客单价或者提高客流量。
对经营者来说,提升客单价要承担流失客户的风险,而提高客流量则必须形成品牌效应和规模效应。“品牌和规模是相互关联的,拿扩大规模来说,自习室想做连锁,必须输出自己的核心内容和服务,在我看来就是后台管理系统和客户服务系统。目前的问题在于做系统价格不菲,资金紧张的经营者不会做,个别做了的又难以推广,深层原因是资本没有进入这个行业,整个行业还处于渗透阶段。”周晓荷表示。
自习室开进社区,
服务让学习变刚需
不同于李梦妮的暗室学习偏好,上班族金钰选择使用付费共享自习室更多是出于无奈。金钰在下班后和周末经常需要处理工作文件和撰写稿件,家里人多嘈杂无法集中精力办公,社区和住所附近没有公共自习空间和图书馆,她只能背着电脑往返距离更远的付费自习室。
而吸引高中生马思奈的,是付费共享自习室的“增值服务”。在自习室,马思奈结识了很多大朋友,其中有大学生、研究生,也有像金钰一样的上班族。每当遇到学习上或情绪上的问题,马思奈便会向这些大朋友求助,朋友们提供的帮助和建议让他受益匪浅。
如何把人们对公共学习空间的困惑和需求进行整合,是教育行业从业者陈筱正在实践和思考的课题。“商业化的付费共享自习室仅提供了场所,自习室在人们的生活中不是刚需,”陈筱对记者说,“如何使自习室形成持续的吸引力,位置、内容和服务就变得非常重要。”
为了响应北京市政府“打造学习型社区”的号召,2019年底,陈筱带领团队陆续和社区、物业洽谈,希望可以合作为居民打造家门口的社区公共自习室。在陈筱的规划中,这处自习室白天可以是社区老年人读书看报的场所,晚上成为社区上班族或学生继续学习的地方,到了周末,社区可以依托自习室场地,为小朋友举办亲子阅读、诗歌启蒙等活动,把空间充分利用起来。
“让居民形成学习的习惯”是陈筱挂在嘴边的话。“我们希望打造类似大学图书馆的社区自习室,每天安排一人值班解答大家提出的问题,假期聘请社区的大学生、研究生来做兼职,学习的同时顺便给居民答疑。”陈筱说。
疫情的到来打乱了陈筱的时间表,但她仍等待着重拾愿景的时刻。对于未来,周晓荷也制定了新计划,她想为每个客户打造一间“云自习室”,在这里,每人都可以和9个线上伙伴一起学习。“希望可以开到100家。”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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