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不高,步履蹒跚,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邱爸爸!”“邱老师!”路过培智二班时,学生们兴奋地向邱新会问好,还有几个学生飞奔过来给邱新会按摩、捶背。“这些学生有的是唐氏患者,有的患有自闭症,还有的学生有智力障碍,他们最近在学习按摩。”邱新会腼腆地说:“孩子们特别懂事,是这些优秀的学生成就了我们这些普通的老师。”
20年前,身残志坚的邱新会创办了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特殊教育学校,致力于教听力障碍和智力障碍的孩子学习说话。“漯河市道德模范”“2015感动河南人物”“中国优秀青年志愿者”“全国残疾人康复工作先进个人”……邱新会获得的荣誉个个有分量。看着锁在柜子里的奖杯奖状,邱新会严肃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教师,普通的校长,不信你看我们学校,还有23名和我一样普通的教职工。”
为了儿时的梦想
小时候,邱新会也是一名特殊儿童。因为患了小儿麻痹症,邱新会左腿留下残疾,在学校经常受到同学们歧视。“幼小的我既无助又难过,我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我们不能得到和普通人一样的对待?”从那时起,邱新会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他希望长大后建立一个没有歧视的学校,让所有和他一样的孩子们都能快乐成长。
1998年7月,邱新会带着母亲给他的全部积蓄离开了老家许昌,还叫上了自己志同道合的两个朋友,背上行囊来到漯河,他们希望能开一家残疾人学校,特别之处就是教聋哑人学说话。
“美国女作家海伦·凯勒在1岁半时因患猩红热丧失了视觉和听觉,老师让海伦·凯勒把手放在自己喉咙上感受声带振动,用手摸老师的口型感受说话时的变化,最后学会了说话。”这个故事给了邱新会启发和信心,他倔强地认为,只要通过努力,自己就可以教出更多的海伦·凯勒。
经过多方奔走,邱新会在市、区残联的支持下,开办了第一个学校。“我们在巴山路租了3间平房,只有5张小桌子,8张床和2口锅,第三天我的一个朋友就离开了。”邱新会苦笑着说:“隔壁是一条臭水沟,每天醒来能看到地上有一大片黑色,都是被电扇打死的蚊子,在地上能摞好几层。”没过多久,邱新会的另外一个“合伙人”也放弃了,只留下邱新会一人苦苦支撑。
邱新会骑着自行车到处招生,经常刚说明来意就被轰出去,大家都嘲笑他:“聋哑人能学会说话,那岂不是太阳能从西边出来?”面对不抱希望的家长,郾城区残联部长王凤枝和邱新会一起上门招生。邱新会对家长承诺前三个月学费全免,教不会就不收费,这才招来了两名学生。“能来两名学生,已经比我预期的好很多了,算是开业大吉。”邱新会坚信,只要努力就会有更多学生来报名,哪怕铁树也能开花。
“刚开始办学的时候,教学方法是个大问题,没有相关教材。”邱新会发现聋哑孩子由于听力障碍,再加上声带长期不使用,许多发音都学不会,“饭”说成“发”,“东”说成“都”,让邱新会非常苦恼。“有一次陪母亲看戏,我惊喜地发现了新的教学方法。”邱新会说:“当时我们在看豫剧《穆桂英挂帅》,我发现马金凤大师唱‘穆桂英我的家在山东’时竟然闭着嘴巴,用鼻子哼出了‘东’,我就让学生闭着嘴巴用鼻音说‘东’,结果非常成功。”
邱新会为了让学生感受发音时口腔的变化,就让他们把手指伸到自己的嘴巴里,同时他也把手指伸到学生嘴里,让孩子们感受发音时口腔内肌肉的运动。邱新会的手指经常被咬流血,还有几次孩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上颚,让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刚开始办学的第27天,有一个孩子在课间休息时无意间发出了‘妈妈’的声音,那一刻我高兴得要疯了,孩子恨不得马上回家找妈妈,大声叫出来。”经过半年的总结探索,邱新会研究出了一整套适合聋哑儿童、智力障碍儿童和自闭症儿童学习发音的正确方法,学生越来越多,邱新会儿时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开办聋儿语训小学
经过两年的努力,聋儿语训的学生从2人增加到50多人,许多聋哑儿童学会了说话,原本不抱希望的家长重燃了信心。但在喜悦的同时,邱新会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有一位家长向邱新会求助,她的孩子学会说话后进入了正常的学校,但是在学校完全跟不上学习进度,孩子产生了厌学情况。普通学校一个班五六十人,老师很难给予特殊儿童特殊照顾。
邱新会陷入纠结与沉思中。
二十年前,聋儿语训尚属于学前教育,按规定,入学儿童的年龄都在6岁以下,全省乃至全国都没有聋儿语训办小学的情况。另外,办小学需要走很多手续,还要有正规场地、教学计划和师资力量,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当时我们学校很困难,为了节约经费,我一个人教三个班,在学校又当爹又当妈。可是,让特殊儿童和正常儿童一样接受教育,一起健康成长,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我绝不能让孩子们无学可上。”经过深思熟虑,邱新会决定在学校开设小学教育,教授学生语文、数学等文化课程,辅以舞蹈、美术等特长课程。邱新会一边向有关部门汇报,寻求帮助与支持,一边开始制定办学计划、招聘教师,聋儿语训小学班很快步入正轨。
聋儿语训小学班开班后,邱新会接收了一位更加特殊的学生。“当时河北邯郸的一位家长把孩子送过来,孩子是智力障碍儿童,不知善恶、不知快乐、不知苦痛,家长希望孩子能学点技能和知识,以后能体面地活着。”邱新会的心情非常沉重:“无论是哪种孩子,都是父母的孩子。”从此邱新会开设了专门教育智力障碍儿童的培智班,一步步地培养他们的生活自理能力,教授他们体面生存的基本技能。
让每朵花都绽放
有一年春节回老家,邱新会在车站遇到了一位叫罗小龙的学生。“当时,小龙手持残疾证,到处找人乞讨,我真的大吃一惊。”
小龙患有听力障碍,父母倾家荡产为他配了一只人工耳蜗。小龙也十分聪明,在我们学校里,不到一年就学会了说话,家人和学校都对他给予厚望。
“小龙说,我会说话了,但是没什么技术,哪儿都不要我,只能来乞讨。”邱新会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学校的教学方式还要改进。他相信,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残疾孩子只要有一技之长,都能立足社会。
杨川是一名聋哑儿童,6岁时来到漯河市郾城区特殊教育学校学习。当时,邱新会发现他对拉丁舞情有独钟,但是联系了很多培训机构都被拒绝了。“后来有一位老师愿意免费教学一个月,杨川听不懂音乐,节拍需要舞伴带,不到一个月换了三四个舞伴,但是他并不泄气,别的孩子练一遍他练十遍,后来他成功考入大学,在舞蹈专业深造。”邱新会骄傲地说。
2013年,邱新会参加了央视《为你而战》节目,赢得了17万元奖金。邱新会把奖金给了杨川作为他的创业基金。杨川也没有让邱新会失望,如今,他开设了两家舞蹈培训班,招收了上百名学生。
二十年来,邱新会教授了2000多个特殊儿童,在学校开设了舞蹈、理发、厨艺、玉雕和按摩等多项技能教育,让学生们走出了无声的世界,走向了精彩的人生。“我确实也遇到过快干不下去的时候,但是孩子们都没有放弃,我又怎能放弃。”邱新会说,“我相信每一朵花最终都会绽放,有些花只是开的时间比较晚,但是他们也一直在努力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