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春,三楼的租户搬走了。他们临走前送给我一份“礼物”——三只小猫。这家女主人说这些猫是他们喂养不久的流浪猫幼崽,如今南下打工没法带着它们,因为看到我常年喂养小区里的流浪猫,觉得可以托付给我。
这三只小猫大约有两三个月大,其中有两只很漂亮,我没花太多功夫就为它们找到了领养人。剩下的一只个头很小,虽然属于虎斑猫,花纹却很凌乱且毛色很淡,相貌也有些奇怪。观察了两天,我发现它似乎患有先天性白内障,双眼好像镀了膜。可想而知,这样的一只小猫根本无人愿意领养。
我家里原本就有两只病猫,患有慢性口炎,会传染。于是我只能将这只“白内障”放到楼下绿化带里,并给它起名“小白”,每天我会去喂它三次。
流浪猫下崽,常常会有一定残疾率。病弱的幼崽没满月就会自然淘汰,夭折于婴儿期。之前的三楼租户虽将小白拉扯到了幼儿期,但这对它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好事,因为它注定要经历更多磨难。
在小区里,流浪猫的天敌是“熊孩子”们。常有一些顽皮的孩子,喜欢用石头砸流浪猫。虽然猫生来灵活,一般不会被砸到,但小白视力不好,被砸到的几率就大得多。我常常会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凄惨的猫叫,便知道是它又被石头砸中了。后来小白渐渐学会了自我保护,没事就躲在汽车下面。然而有一回,它还是受到了比较大的伤害。它的身上被贴了一张狗皮膏药,膏药面积看上去比它的身躯还略大一些,这使得它连行走都很困难。
我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一点点帮小白撕下膏药。虽然我小心翼翼地去撕,但仍免不了粘掉了不少猫毛。在这个过程中,小白很淡定,既没有挠我也没有咬我,大多数猫做不到这一点。因此我觉得小白智商很高,它知道我是在帮它。
今年,先后有两位常年为流浪猫喂食的邻居病故,流浪猫的生存竞争因此便变得更激烈了。每当我喂小白时,总有其他猫冲过来抢食。我只能用一根棍子护住小白,掩护它吃完。
“小白是母猫,以后如果怀孕生崽怎么办?它自己都没法正常生存。”妻子很担忧。随着小白长到八九个月大,我们对它的这种忧虑越来越明显。但小白自己有时却很快乐,每当我站在它身旁,它便有了安全感,在草地上打滚、扑腾,享受着自己的童年。但等我一走,它大概又会回到它的避难地——车底下。
10月初,小白突然失踪了,半个多月都没出现,也不知道它究竟怎么了,也许如其它流浪猫一样,夭折在路边了。
我喂养流浪猫十年,接触过的猫不下一百只。我想许多年后,小白依然能留存在我的记忆中。它的命很苦,但它能抓住每一个让它感到踏实的瞬间,享受着自己的快乐。它这短暂的“猫生”,并没有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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