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流量飞一会儿， 把杰作留下来

　　前几天，歌手周杰伦和蔡徐坤的粉丝各自为偶像“打榜”做数据的话题燃爆各大网络平台。结果，以80后、90后为主的周杰伦粉丝一边嘻嘻哈哈打趣，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微博上做数据，终于把偶像顶到明星“超话”排行榜第一名。而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在豆瓣表达不理解“为何周杰伦微博数据差，但演唱会门票还难买”的困惑。

　　时代在变，玩法也在变。在前流量时代，追星大都靠买专辑、看演唱会；之后，网络数字化世界编织出流量指标，以数据多少作为明星受欢迎程度的高低，乃至出现畸形的唯流量现象。

　　追星方式的变化，不仅是科技发展对行为方式的一次调整，也是商业资本对娱乐工业的局部改写，更显现出80后、90后与00后之间的代际分野。这场大众娱乐文化领域的粉丝大战，揭开了不同年代人群对话语权的争夺序幕。这种争夺不仅体现在所谓的代沟隔阂、审美差异，也在很大程度上表达了近年来一些人对唯流量论、泛娱乐化不满的集体情绪宣泄。“不屑一顾”的80和90后认为，实力强大、影响巨大的周杰伦，岂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流量偶像可以相提并论的？

　　现象复杂，难以概括，仅用年代划分粉丝未免太过简单粗暴。周蔡粉丝之争，恰是时代症候的一种写照。一些名不副实的歌手竟然能靠颜值、宣发和包装等表面功夫而爆红，刺穿了大家对音乐家、艺术家的期待，进而对过去的偶像愈发怀念，不自觉夹带莫名好感。此次事件中的周蔡已经不再代表单一的个体，而演化为两种符号，进而被赋予了更复杂的现实意义。在彼此的粉丝眼中，周杰伦就必然是一个没存在感的歌手吗，蔡徐坤就一定没有可圈可点之处吗？不要忘了，当年周杰伦其人、其作品也曾引发话题讨论，今天又有多少人去真正感受过蔡徐坤的作品。

　　人们渴望的，也许不是周蔡或者其他人登上某个数据排行榜的第一名，甚至都不是对流量论的彻底破除，而是一个清正健康的娱乐环境、一批名实相副的偶像和作品。对于优质偶像和作品，流量无疑是能折射出其受欢迎程度的一把标尺。因此从这方面来说，流量论不等于去流量。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流量论也不等于唯流量。流量关乎利益，然而流量多少不足以推导出一个歌手的艺术之路能走多远。一些流量明星的粉丝们却无时无刻不在焦虑，不在奋力制造偶像的数据。这近乎一群人虚假的狂欢、异化的开始，一定程度上映照出了一些人的空虚和对至善向上的网络科技价值观的背离。

　　优质偶像和作品与流量可以并存，但后者应当建立在前者基础之上，因为杰作能够冲破代际隔膜，穿越观念壁垒，锚定理想寄托，让人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