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惑学游泳

　　上大学的时候，我是班上男生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旱鸭子”。我总结了一下，那些来自农村的同学们大多都是在少年时，于江河湖泊、村口小池塘或者水库里跟着小伙伴们学会了游泳，动作不标准但是水性极佳；生长于城市的同学们则从小由父母带着去泳池或者通过上兴趣班也都学会了蛙泳，个别还会自由泳。而我来自城乡接合部，两头不搭，所以不会游泳。

　　这自然是笑谈，但不会游泳一直是我的“心病”。大学毕业后，我也曾尝试着跟朋友去游泳池游过几次，但都没坚持下来。每次跟朋友出去玩，在水边的我，总是慌张不堪的。

　　去年我到了四十不惑之年，觉得应该作点什么改变，于是决定：就学游泳吧。但又觉得“这么大年纪”跟别人说“最近在学游泳”有点不够酷，于是我决定直接学自由泳，“最近在学自由泳”仿佛听起来就显得高端一些。

　　从用呼吸管开始的自学之路

　　在网上研究了各种游泳自学教程后，我决定从打腿开始入手。刚开始，我选择在浅水区憋气练习打腿。都说自由泳打腿的要点是大腿带动小腿进行鞭状打腿，常见的错误是只弯小腿。但我做不到鞭状打腿，就绷直了腿做“棍状”打腿。我青年时期曾练过几年形意拳三体式，两条腿还是有股傻力气的。所以我打起腿来水花四溅，气势磅礴，算得上是泳池一景了。

　　练了几次后，我开始尝试扶板打腿，很多人说扶板打腿练习最大的挑战是枯燥无聊的重复，建议把自己想象成一头静静接近猎物的大鳄鱼。听着挺酷，可等我开始练习时才发现，我的问题不是耐性差而是肩膀柔韧性差：不抬头身子还能平卧在水面上，一抬头腿就彻底沉下去，而且基本无法前进。有时候我一个人尴尬地停在水中央，歇斯底里地打腿但身体仍纹丝不动，然后渐渐力竭，像逐渐下沉的孤岛（当然都是在浅水区）。

　　后来有个朋友向我推荐呼吸管。打腿扶板的主要目的是保持头在水面上呼吸，这样可以持续练习，使用呼吸管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于是我买了根呼吸管，带着下水还挺古怪的，吸引了不少目光，结果一下水就开始呛水，情形非常狼狈。

　　回家后我琢磨了一下，找了个大脸盆，带着呼吸管把头埋在脸盆里练习，几次之后，居然呼吸自如了。

　　学会用呼吸管呼吸后，我便回到泳池，每天埋头练习打腿。刚开始我只敢在浅水区里练，后来觉得每次打腿到浅水区边缘需要中途掉头，非常不酷，于是壮着胆子进入深水区。记得第一次去深水区的时候，看着池底，感觉池水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其实是心理作用，池深3米而已），但练得多了以后就渐渐习惯了。不过也出过意外，有一次旁边一个游蛙泳的姑娘一脚踹在我的呼吸管上，管子从嘴里滑出，口腔马上进水，幸好当时已经快到池边，我强装镇定地憋气，然后迅速刨到岸边，没有麻烦救生员。

　　打腿练了两个月后，我开始加手臂动作，但是一动手就忘记打腿。试图手脚配合（打腿同时前伸异侧手臂），但总是做不好，后来听人说这东西就像纠正走路顺拐，走熟了自然而然就会了，不用专门练，于是我便愉快地放弃了。

　　这样练了一周，我就基本可以“囫囵游”了。反正有呼吸管，我也不会沉，想怎么游怎么游，有时候游得还挺快（其实本来自由泳就是最快的一种泳姿，即使动作丑陋，也可以轻松超过大多数蛙泳者）。

　　学游泳的秘诀是“多练”

　　似是而非地练了一个多月，我觉得自己像那么回事了，便觉得可以摘掉呼吸管尝试一下。结果摘掉呼吸管后发现“武功全废”，什么前交叉，高肘抱水，通通顾不上，只有挣扎求生的份儿。

　　这是我游得最苦闷的一段时间，整整两个月，换气毫无进展，喝水是常事，有时游完之后还会感到胸闷，完全体会不到游泳的乐趣。有一次我挣扎着游完25米后，正趴在池边喘息，一个加拿大男人走上来与我交谈，说游泳真是个放松身心的好运动啊，我当时真想送给他一个白眼。

　　我的游泳自学之路遇到了瓶颈，无奈之下，我报了一个10课时的成人游泳班。老师是专业蛙泳运动员出身，也会自由泳，但是教学水平有限。更关键的是，专业游泳运动员都是从小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个成人班刚刚成立，老师对于教授成人游泳缺乏经验，很多他们觉得很简单的动作，多半身体僵硬的成年人根本无法做到。每次去上课，老师总是指出一些诸如手臂不够直，扶板打腿差之类的问题。我向老师请教换气的问题，他看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这10节课，对我的帮助不大。

　　但与此同时，我仍坚持去泳池自学游泳，每天作些不同的调整。就这么游着游着，有一天我忽然就能很顺畅地换气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开窍了。记得那晚开车从泳池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无比舒畅，有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

　　换气是自由泳道路上的一道大坎，能够换气就能在水里一边游一边琢磨改善自己的动作。经过不断的练习，我在水中换气变得更加自然，渐渐地，游得也更加省力轻松。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学游泳最重要的是多游，尽量放松地体会身体在水里的感觉，初学不要琢磨太多高级技术。我能够成功游下来并不是因为突然领悟了什么技术，而是长时间练习后身上的肌肉发生了变化。我的身体刚性更好，身体在水里的位置更平，从而使得转体更顺畅，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