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虽盛行“父权思想”,但在“威严不可侵犯”的父权背后,我们亦可以在诗歌中感受到那份如绵延巍峨的大山般千年不语,却深沉厚重的浓浓父爱。
“官罢囊空两袖寒,聊凭卖画佐朝餐。最惭吴隐奁钱薄,赠尔春风几笔兰。”郑板桥身为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在官罢之后却囊中羞涩,平日里也只能靠卖画“佐朝餐”。诗书画被世间称为“三绝”的一代大才子郑板桥,竟贫困潦倒至此,连女儿出嫁都无法给一个体面像样的嫁妆。爱女情浓的他,也只有无奈地研墨挥笔,为女儿画一副春兰图作为相陪的嫁妆。可此物却胜过黄金万两,它像一个传家之宝,告诫着后世子孙:为官,须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我最喜欢东坡先生苏轼的《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位连王安石都慨然“不知更几百年,方有如此人物”的全才,一生深受“才华”之累,诗词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嫉妒诬陷,几遭贬谪受尽颠沛流离之苦。因此,苏轼惟愿儿子“无灾无难”。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我不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我只在乎你飞得累不累。”
苏轼的三个儿子虽一生平平,官小财寡,但在父亲受难之时,万里相随,不离不弃,父子间亲情满满。苏轼的一生充满坎坷,可他那“惟愿孩儿愚且鲁”的另类父爱,却像是开在苦难缝隙中最美的花朵。
“吴树燕云断尺书,迢迢两地恨何如?梦魂不惮长安远,几度乘风问起居。”清代宋凌云的这篇《忆父》,我每次品读都会产生共鸣:虽隔着岁月之河,但我也同诗人一样身处吴地,仰望他乡碧空中的舒卷白云;南北阻隔,悠悠情思难寄亲情之殇,心绪常缠绵辗转于家乡三秦大地的沟沟峁峁;一抔黄土,两行清泪,那长眠于黄土之下的父亲,是我内心永远的伤痛,几回回梦里相逢,往事依旧清晰如昨,只恨“子欲养而亲不待”。也诚心奉劝天下儿女,行孝于父母健在时。
童年时,父爱就像荡荡悠悠的摇篮,温暖舒适;少年时,父爱就像护送我们驶入人生大海的船舰,安全稳健;青年时,父爱又像指引我们前进方向的灯塔,射出的希望之光如太阳般璀璨……无论岁月如何绵长,父爱永远都是世间最暖的那份情、最真的那份爱。大音若希,大爱无声,愿我们都能读懂和珍惜父亲那沉默不语、却凝重隽永的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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