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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城市报 2018年12月17日 星期一

我与小山(城市印象)

■王志广 《 中国城市报 》( 2018年12月17日   第 18 版)

  1971年前,我一直住在唐山建国路北口往西大约50多米的新华路(现叫“新华东道”)上,距小山很近。 

  那时候我去小山,过了老车站,穿过瓦房街,有一条很窄且坡度很大的街,这条街道位于老新华电影院的东侧。在街道的中段常年悬挂着巨幅电影海报,内容随老新华电影院放映的电影不定时更换,画面中的人物都是电影中的主角。 

  朦朦胧胧地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多次带我和姐姐去小山的新生粥铺喝粥。那家粥铺主要经营小米、玉米渣等粗粮粥,主食是窝头。菜品多为咸菜、酱豆腐、麻豆腐等。当时我家的经济条件很不好,到那家粥铺喝粥的在我看来也都是穷人。 

  几年后,我长大了些,因为路途很近,可以独自或与小伙伴一同去小山玩耍。记得在大世界的对面,穿过一段很短很短的胡同,有一个艺人“撂地”表演的场子。场子是由几根不太粗的旧树干支撑着有些破旧的竹席顶。 

  还记得在“撂地”场子里有一个表演钻圈的艺人,姓廉,长得不高,但很壮实,30多岁,常常光着上身,系着宽腰带,穿着黑色的灯笼裤。这位艺人一口京腔,他的表演与当下我们从电视中看到的杂技钻圈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将几个圈摞起来,用力一跳,从圈里钻过去。当时这个节目报幕为“猫钻窗”。

  他说:“你们谁看过猫钻窗时,头碰破了再贴块橡皮膏?我这个节目是既要钻过去,又不能碰倒圈。”他又说,“不过,我这条灯笼裤带风,表演时有可能一不注意圈就倒了。如出现这种情况,还请大家谅解。”总之,艺人表演之前总是要耍一番嘴皮子功夫的。他的表演与当下杂技团在舞台上的表演最大的不同在于地面。舞台上演员表演杂技,脚下有地毯,地毯下有木质地板,地板下是空的。这样的地板是有弹性的。而他却是在土地上表演。毫无疑问,他的表演要比演员舞台上表演有更大的难度。 

  我记得他除了表演钻圈之外,还有其它的项目。每次还会表演一个折跟头的节目,折完跟头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丝毫不动。过了片刻,他又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然后幽默地说:“我现在37岁,要是73岁,我这么一挺就完了。” 

  1976年地震后的几个月,我在钢铁公司医院看病号,见到了钻圈艺人廉师傅,他正在住院。那时,他已经50多岁了,看身体大不如前,又瘦又老,与我印象中年轻帅气、生龙活虎的钻圈艺人判若二人。我险些认不出来,倒是他那一口京腔没变。我搭讪说:“廉师傅,我小时候经常在小山看您表演的钻圈,那时您非常精神。”他谦虚地说:“那不是我。”我问:“看样,您的身体不太好,您年轻时身体很棒。”他说:“唉,这些年病太多,高血压、冠心病……”

  之后,我听一名病号谈起,地震时老廉正在唐山钢铁公司医院住院,地震的一瞬间,他从即将倒塌的楼上跳下来,竟毫发无损。看来他年轻时练就的功夫在地震时还真派上了用场,救了他一命。 

  那时我去小山,还有一个必去的地方——卖演戏服装、道具、乐器的商店。在我的印象中,那可能是我市唯一一家经营此类商品的店铺。我对服装、乐器不感兴趣,男孩子总是喜欢舞枪弄棒的,我最爱看的是道具中的刀、枪、剑、三节棍之类的商品。但那时总体上生活水平不高,能够给孩子买玩具的家庭并不多,许多玩具都是父母或自己动手做的。 

  我曾经照着商店中陈列商品的样子,用父亲从单位买来用于烧火的包装箱木板做了刀、剑、枪等玩具。刀和剑做起来相对容易些,形状、尺寸有很大的宽容度,尽管与商店的商品有些出入,但是拿着玩起来还是很开心的。 

  枪却不然,我对做枪是极为认真的。我努力将其做得和道具枪的形状及各部分细节完全一致。因为只有这样,拿在手里向小伙伴炫耀才有自信。也因此,我曾为了做一把逼真的驳壳枪跑了好多次那家商店。驳壳枪就陈列在商店玻璃柜台里,我记住了大概形状后就开始做了,在做的中间又多次去该商店,站在柜台前仔细观察驳壳抢的各部分细节,然后回来再接着干。 

  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市区中心向西北转移,小山不再成为市中心,自然也未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建设。 

  我现在居住的地方虽距离唐山市的小山已不近,骑自行车需要四五十分钟,但有精力和时间的时候,我还是要骑着自行车故地重游,到小山绕一绕,看一看,因为那里珍藏着我儿时的记忆和魂牵梦绕的怀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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