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创业助推农村改革（下）

　　财政部认为，大力发展政府投资基金是实施供给侧改革的重中之重。农村经营主体如何获得政府投资基金入股？笔者认为，农村经营主体要想有效撬动国家资本或政府投资基金跟进，必须符合党和政府的政策，符合党和农民的利益，符合农村改革方向，并具备可持续的经营能力和创新能力。农村的明天要发展，现在就要投资，但投资的方式和方向要转型。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中的墨家有一个基本信条和价值取向——要对社会有利。总体上来说，墨家思想是坚持站在劳动人民立场上的社会本位主义和利他主义，决非功利主义。

　　为什么组建政府投资基金那么难？笔者认为，财政资金应该以投资代替补贴，这是中央财政资金改革的重要方向。解决农村问题，靠扶持单个农户已不可行，而要振兴集体经济，集体经济起来了，可以解决很多公共问题。推动集体经济发展，股权投资方式的效果会更好，避免过去的补贴拨付模式。

　　那么，政府投资基金和政府涉农补贴有什么不同？首先它是真正市场化的，是以企业成长潜力和效率作为投资选择原则，这样才能把资金、稀缺资源的使用权投票给有效率的企业。因此，明确政府投资基金的价值取向至关重要。政府投资基金要为我们这个不太完美的世界创造价值，不能单纯追求两位数的投资回报率，而是帮助一项新技术、一间新公司、一个新行业不断成长，帮助一个村庄、一群农民摆脱贫困……创造价值和获取利润是两回事，是两种模式，也是两个不同的运行系统和方法。

　　虽然近年来扶贫项目资金总体呈增长趋势，但大部分项目资金用于整村推进、扶贫搬迁、老区建设等专项扶贫工作上，落实片区产业扶贫规划项目少，资金严重不足。现在中央提出整合各种涉农资金，组建政府投资基金投资农村，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这个愿望非常好，但这是个难点。以前，对农村的投入可能是十几个部门都有项目资金投向农村，这种分散的投入形不成一个产业的规模性发展。现在，我们要把它整合起来，这就涉及到部门利益分配的重新调整，而在这个过程中，要调整部门的利益是一个难点。

　　创新招才引智模式，提升可持续的发展创新能力。中共南平书记庄稼汉的人才观非常适合县域经济、农村企业。创新高端人才引进方式，树立“不求所有、但求所用，不求常在、但求常来”的理念，更加注重柔性引智引才，实行引资与引智相结合，舍得拿出位置、拿出待遇引进人才。引导人才向基层流动、向艰苦地区和岗位流动的激励机制在哪里？没有这个激励机制，估计很难搞好农村改革。决策者若不能革新用人机制，来突破旧体制对人才的约束，心存侥幸，延宕改革时机，其结果可能不会持续强化各方参与者的积极性。

　　人才储备特别是高端人才极度匮乏，这导致农村经济发展缺乏创新动力。我们要结合转型升级及重点产业、重点项目和重大工程及其产业链，制定和实施人才引进计划，以项目招引人才，以人才拓展项目；挖掘非本地籍在外工作的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排查辖区企业与省内外高校开展产学研合作情况，提高企业向科技、人才要效益的意识，切实做好人才招商。现在只有陡开龙门，加快建立集聚人才的机制，敞开胸怀，择天下英才而用之，经济才能好转。当今世界风云变幻，所有的竞争都可以归结为人才争夺战，谁掌握了人才，谁就掌握了未来。资本呼风唤雨的时代将逐步成为历史，我们理应请真正的主角——人才来扛起时代发展的大旗，并更柔性地促成各类机制向着有利于人才的方向转变。

　　现在民营企业怎么办？民营企业家在资源配置效率面前，要更加重视过往视为非生产人员的员工，包括从事融资、筹资工作的人员，从事人事组织工作的人员，从事宣传工作的人员以及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人员。同时，通过共享利润，产权激励、员工持股等措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毕竟，农村经济发展已经不是农民可以简单搞定的事项。就拿乡村旅游的设计而言，不是单纯的农业生产设计，更不是单纯的建筑设计，而是集农业、文化、民俗、村落和民居建设、景观设计等为一体的综合设计，需要社会学、经济学、民俗学、农学、生态学、建筑学、旅游学、人类学等多学科的参与和策划。我们需要引导足够智力水平的人再次“上山下乡”，帮助农民兄弟建设美丽乡村。但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功利主义盛行，没有利益的驱动，谁愿意无私下乡？人才总希望在市场中实现自身价值最大化，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追求幸福生活，这无可厚非。

　　创新资金融通方式，有效对接资本市场。按照中央的计划，整个“十三五”有两大任务要完成：第一，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第二，基本建成创新型国家。两个任务没有主次之分，是同步进行的。第一个任务要完成，包含了亿万农民的创新创业的完成；第二个任务包含了知识分子，尤其是科技工作者的创新创业的完成。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辜胜阻在2016年中国风险投资年会上说，“创业、创新、创投是铁三角。”的确，没有创投，创新创业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中国的国有银行现在还停留在二战后金融认识的水平，走的是当铺的路线，追求的是物本文化。就是说，你拿抵押物来，再谈事情，否则免谈。而创投界认为，人的智慧才是创造企业价值的源泉，现有资产根本不算什么。国务院要求我们谋划好创业投资这篇大文章，用创业投资解围中国经济之困，这是明确提出的要求。如何让那些表现为投机的资本在建设创新型国家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中做出贡献，则有赖于整个系统的机制转型。我们现在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把资本市场与农村有效链接，把农村的资源变资产、资产变股权、变股票，让农民分享改革的收益。对于农村而言，当前存在的一个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市场配置资源的机制失灵，生产要素不能按市场的实际需求流动，导致人才、科技、资金等高级要素的缺失。

　　在城市，企业可以开展股权融资。企业的股权融资是指企业的股东愿意让出部分企业所有权，通过企业增资的方式引进新股东的融资方式。股权融资所获得的资金，企业无须还本付息，但新股东将与老股东同样分享企业的赢利与增长。股权融资的特点决定了其用途的广泛性，既可以充实企业的营运资金，也可以用于企业的投资活动。但在农业上，农村合作社获得股权融资比较困难，要组建股份制公司。县域经济的短板是什么？就是小微企业融资渠道不畅，股权投资严重缺位，对接资本市场困难，民间融资居高不下。目前。股权融资占社会融资总额的比例不足15%，县域农村比例更少，这是间接融资成本高企的重要原因。

　　中国证监会新闻发言人邓舸曾表示，证监会将继续支持符合条件的农业企业利用资本市场做优做强；完善农业企业发行信息披露要求；研究修改创业板首发管理办法，适当放宽财务准入标准，取消财务指标增长的硬性要求；创新融资工具；鼓励农业企业依托新三板进行股权公开挂牌与转让，积极支持其公开发行并上市。笔者认为，证监会一定要多组织年轻干部下乡，做好调研，培养对农村、农民、农业的感情，在田园风光中领悟资本市场扶贫民生的重要性，合理制定涉农企业上市挂牌的各项标准。让这些标准符合中国农业的发展规律，符合中国农业生产规律和现状的上市新指标，而不是拿着美国的上市标准来度衡中国农业企业的合规性。

　　截至2016年8月15日，新三板已经挂牌8622家，但农业企业挂牌比例不高。像中国这样的农业大国，没有合适的融资渠道，农业现代化就缺乏资金保障。现行的新三板挂牌规则不一定适合现阶段中国农业企业现状，需要相关部门研究出一套既便于农业企业挂牌直接融资又不那么复杂的规则。否则，新三板不可能为农村综合改革做出重大贡献。另外，国家需要培育真正支持农村经济发展的机构投资者。把民间资本引向农村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中国证监会修改涉农企业的上市标准，让民间资本看到在农村投资比较容易上市或挂牌，每年还有大量的财政补贴，就可以疏导一批一批的资本进驻农村。

　　农村创新改革的精髓和意义 

　　经济学是为人类服务的学问，需要不断结合变化，探索解决新问题的答案，从而也发展经济学本身。笔者认为，有效的农村改革一定是创新创业的农村改革。从政策到资金，培育职业农民在农村创新创业提供条件。按照中央的要求，农村改革要符合马克思经济学。马克思经济学的一个鲜明特征，就在于强调劳动者组织和组织起来的劳动者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

　　用创新创业助推农村改革的精髓是什么？笔者认为是探索路径和选择。探索首先是把农村改革实践放在更加优先的地位，良好方案本身就是改革的产物。尤其是，农村改革不能等待方案，即使是深水区的农村改革，也必须在探索中产生和完善。如果非等拿出一个系统完整的方案再改革，就会延误改革实践。不允许探索试错，就是不让改革。现在的改革有个致命的缺点，即反腐败运动没有能够把反腐败和改革试错区分开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试错创新。创新意味着探索，探索就不可能绝对的、万分的正确。改革开放开以来，我们进行了无数的探索、试错，既有成绩，也有缺憾，既不用悲观，也不用乐观，做正确的事，认真做就对了。探索是什么？探索就意味着创新、试错。对一个人是这样，对一个国家更是这样。没有创新，不敢进取，不敢试错，不敢探索，在优胜劣汰的竞争中只会失败。

　　创新创业助推农村改革的意义在哪里？按照熊彼特经济社会学理论，中国农村改革除了经济要素外，还要重视其他的要素。比如，培育职业农民、现代农民；开展创业教育，让农民具有人文精神。七亿农民对人文精神的追求，将决定我们这个国家和社会的未来。农村改革需要创新，涉及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化等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这些领域构成一个网络，各个要素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交互作用。只有在充分把握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化等要素的交互作用的基础上，才能全面理解创新农村改革的概念。熊彼特的经济社会学理论对于中国农村创新改革具有指导意义，尤其是熊彼特将经济分析与社会分析结合起来讨论经济问题的方法是科学的。熊彼特让中国人明白一个道理，企业家创新精神对于促进创新型社会形成有多重要，中国农村的改革当然也需要培育具有创新精神、具有人文情怀的本土企业家，而这正是创新创业助推农村改革的意义所在。

　　总之，中办印发的《深化农村改革综合性实施方案》是指导我们深刻进行农村改革的指导性文件。农村改革涉及的利益关系复杂，目标多元，影响因素多样，任务也更加艰巨。因此，靠单兵突进难以奏效，必须树立系统性思维，做好整体谋划和顶层设计，找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牛鼻子和主要矛盾，进一步提高农村改革决策的科学性，最大限度释放农村改革的综合效应，为加快推进中国特色农业农村现代化提供制度保障，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奠定坚实基础。

　　（作者系原中央苏区创新发展投资基金筹备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