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防治要“曲高和众”

　　编者按

　　近几年，北京大气污染成为老百姓热议的话题，也是全球关注的焦点。从某种意义上讲，城市的发展史就是一部城市环保的发展史。环保的发展如同一面镜子映照了城市发展的脉络。

　　时至今日，世界各国都在为本国的环境保护做不懈的努力。日前，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发布《北京空气污染治理历程：1998—2013年》评估报告，再次将全球的目光聚焦在北京。该《报告》指出，北京治理大气污染为全球其他经济体创造了值得借鉴的经验。

　　北京治理大气污染究竟有什么样的经验能够得到国际认可？为此，中国城市报记者对北京市环保局大气环境管理处副处长梁文玥进行了专访。

　　数据说话 北京的空气质量持续在改善

　　中国城市报：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的评估报告指出，自1998年以来，北京的空气质量得到了改善，您如何看待这个评价？

　　梁文玥：正如该评估报告中所指出，从1998年到2013年，北京常住人口增长70%，机动车保有量增长303%，能源消费总量增长77%，而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和可吸入颗粒物PM10的年均浓度分别下降78%、24%、43%。事实上，从2013年到2015年，我们的空气质量仍在持续改善。2015年，北京市空气中的二氧化硫（SO􀴃）、二氧化氮（NO􀴃）、可吸入颗粒物（PM10）、细颗粒物（PM2.5）浓度分别为13.5、50.0、101.5、80.6微克/立方米，同比2013年分别下降49%、11%、6%和10%。尤其是二氧化硫，目前浓度水平与南方沿海无采暖城市相当。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对北京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给予的高度评价，是基于北京市在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同时，初步形成了经济社会与环境保护协调发展的局面，这才是最来之不易的。

　　中国城市报：北京治理大气污染的难点在哪？

　　梁文玥：我国大气污染的治理相比欧美发达国家更复杂艰巨。发达国家治理大气污染大概有100年左右的历史，比较集中的也有50年左右，大概经历了煤烟型、机动车、复合型污染治理等阶段。这些阶段在我国则是集中性出现。

　　联合国规划署的报告也指出，北京大气污染治理从煤烟型为主向煤烟型——机动车复合型特征的转变，恰恰证明环保部门工作的难度增加。燃煤污染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而机动车保有量却在逐年的增长。联合国认为北京大气污染治理值得借鉴的理由之一是，采取的综合性的治理措施。

　　近些年来的大规模综合治理，污染减排和环境监管的重心正在向点多、量大、面广的分散点源和面源转移，向城乡结合部和农村转移，向生活型污染治理转移，我们的大气污染防治已经进入中后程，难度更大。

　　行动表示 北京的治理措施在综合发力

　　中国城市报：近几年来，北京环保局采取哪些措施治理大气污染？

　　梁文玥：根据2014年北京发布的PM2.5来源解析，区域传输贡献约占28—36%，本地污染排放贡献占64—72%。在本地排放的来源中，机动车排放占31.1%，燃煤排放占22.4%，工业生产排放占18.1%，扬尘占14.3%，其他排放占14.1%。从治理大气污染的角度以及目前所处的阶段来看，每一个污染源都不能放过。

　　我们采取的措施主要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首先，能源结构调整。截至2015年底，四大燃气热电中心全部建成投运，关停了国华、京能、高井等3座燃煤电厂。北京东、西城核心区已基本实现无煤化，城六区已基本实现无燃煤锅炉。下一步，治理重点将向远郊区燃煤锅炉和农村地区散煤转移。

　　其次，机动车的排放治理。坚持车油路的治理措施。北京的机动车排放标准继续领跑全国，分别于2012年和2015年在全国率先执行汽油车和柴油车第五阶段标准，实现与世界先进水平接轨；开展了8800余辆国四、国五柴油公交车的升级改造；三年共淘汰老旧车120万辆，提前两年完成淘汰百万辆目标；淘汰全部黄标车。下一步，将进一步提高油品质量，加大高排放车治理力度。

　　第三，工业污染的集中整治。严格环境准入，率先在全国先后两次发布并加严了《北京市新增产业的禁止和限制目录》，全面禁止新建钢铁、水泥、炼焦、有色等高耗能、高污染以及劳动密集型一般制造业项目；关停3家水泥厂，提前完成水泥压产至500万吨以下任务，淘汰退出不符合首都功能定位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1006家，开展260项环保技改工程，不断推动产业发展绿色化。

　　第四，加强扬尘污染治理，将扬尘污染纳入企业信用及市场准入管理，对扬尘污染严重的施工单位暂停1—6个月在京投标资格；全市1300余家5000平方米以上施工工地安装视频监控系统；8000余辆渣土车实现密闭化改造；62家混凝土搅拌站关停退出；全市“吸、扫、冲、收”新工艺作业覆盖率达到86%以上。

　　中国城市报：北京城六区已经实现无燃煤锅炉，目前其他地区燃煤锅炉改造进展如何？

　　梁文玥：我们的燃煤污染控制也从城区逐步向远郊区扩展。远郊区与城区相比，一方面经济发展水平有差距，另一方面基础设施建设条件差，所以难度也越来越大。

　　针对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主要是加快燃气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以煤改气、煤改压缩天然气/液化天然气等方式，逐步淘汰供暖和工业燃煤锅炉。

　　农村人口居住比较分散，受生活习惯、消费心理等影响，难度相对增加。根据农村的基础设施情况，进行媒改气、煤改电、煤改空气源热泵、地源热泵等改造。

　　我们通过农村“非煤化”工作，逐步推动实现农村整体生活环境质量提升、城乡一体化建设、农民转变生活方式。

　　中国城市报：您认为这些综合性治理措施能够贯彻落实的因素都有哪些？

　　梁文玥：首先，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对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总体部署，北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大气污染防治，专门成立由市长王安顺同志任组长的大气污染防治综合治理小组，负责全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统筹协调。在日常工作中，各位副市长分工负责、牵头推动相应领域重点治理工作。北京市环保局统一监督管理，各区政府属地管理，建立统一的管理体系。每季度，北京市政府常务会总结全市的大气污染防治进展情况，明确存在的突出问题，调度解决重点问题。

　　其次，采取综合性治理措施有完善的法律依据，我们于2014年3月1日颁布实施了《北京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为治理提供了充足的法律保障。另外，北京科研院所及高校集聚，对北京雾霾做科学解析，“对症下药”，根据各类污染源的不同特点分类施治。

　　最后，广大市民积极参与、监督，转变生活方式，低碳生活、绿色出行，主动为降低污染做贡献。

　　中国城市报：有关北京大气污染治理，达成的共识是进行京津冀的联防联控，北京在这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梁文玥：目前，我们成立了由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山东、河南七省区市和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环保部等八部委共同参加的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协作小组。我们建立了区域共享的平台，各地区治理的先进经验、先进的做法等在区域之间推广，并逐步推动京津冀环境管理一体化，逐步统一标准、统一政策、统一监测。另外，北京支援资金用于廊坊和保定的重点治理工程。针对空气重污染应急，建立联动机制，加强预报会商，按照京津冀统一预警分级标准，实施重污染应急联动减排措施。

　　公众监督 北京空气质量公开透明有保障

　　中国城市报：北京一直持续扩展其空气质量监测系统，对大气污染治理起到什么作用？

　　梁文玥：2013年开始北京市成为全国第一批执行新空气质量标准的城市，并建成了覆盖全市、功能齐全的环境大气监测网络，所有监测站均实现了按国家标准要求的六项污染物数据实时发布。一是全指标公开，对全市35个空气质量监测子站监测的PM2.5、PM10、二氧化硫、二氧化氮等6种主要污染物监测数据实时公开。二是多渠道公开，为方便公众获取空气质量信息，实现广播、电视、网络、手机、微博、微信的全媒体实时发布。

　　大气污染防治并非“曲高和寡”，需要公众的广泛参与、身体力行。我们重视宣传引导，向公众介绍环保知识，增加群众对大气污染防治的科学认识和了解，引导群众积极参与。同时，大气污染防治必须取得群众的支持认可，空气质量改善必须与群众的切身感受相统一。

　　中国城市报：有人说雾霾的消除需要大风来吹散，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梁文玥：空气质量变化主要受地理气象条件、污染排放总量、区域传输等综合因素影响。短期内受气象条件变化影响较大，但长期来看，主要取决于区域内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

　　从常年来看，机动车污染是首要来源。但在秋冬季节，采暖燃煤排放量大幅增加，污染排放总量增大。北京三面环山，一旦发生静稳天气，污染物浓度会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提前启动空气重污染应急预案，积极采取应急减排措施，使污染物的排放相应减少，降低浓度峰值。

　　但是从长期来看，治理大气污染综合性的减排措施才是根本。随着这些年综合措施的实践落实，北京空气质量达标天数逐年增加，重污染的天数逐年减少。2016年1—5月，全市PM2.5的累积浓度是65.4微克/立方米，同比下降19.3%。今年北京空气质量改善的原因，首先是《北京2013—2017空气清洁行动计划》采取的措施逐步发挥效益。其次，气象条件也同比有利。同时，区域实施大规模大气污染治理措施，区域空气质量实现同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