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五大道”是一个饱含文化记忆的地理符号,是天津九国租界的代表。十八世纪后期,英、美、法等列强迫使清政府划出租界,他们在租界内各自为政,按照各自国家的建筑风格,建起一片片的“国中国”,这便是天津小洋楼的由来。而小洋楼最集中、占地面积最大的,莫过于重庆道、常德道、大理道、睦南道、马场道一带,天津人习惯将这一区域称作“五大道”。这里的小洋楼建筑形式丰富多彩,有文艺复兴式、希腊式、哥特式、浪漫主义、折衷主义以及中西合璧式等,构成了一种凝固的艺术,因此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美誉。
作为历史文化名街,五大道拥有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建成的英、法、意、德、西班牙等国不同建筑风格的花园式房屋2000多所,其中风貌建筑和名人名居有300余处。中西合璧的五大道建筑,将历史价值、研究价值、欣赏价值、旅游价值集于一身。2004年,五大道荣获建设部颁发的“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2010年,在苏州举办的全国历史文化名街的评选中,天津五大道获得全国十大历史文化名街的第一名。
这里迄今仍保持着幽静别致的街区风貌,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充分展现了近代中国百年风云,不仅愧为津城胜景之一。五大道地区的历史文化价值体现在:姿态万千的西式建筑群体景观;建筑的私密性构成深幽寂静的街区风格;近代名人荟萃之地,蕴含许多珍贵的史实轶事。
有故事的建筑
五大道地区作为近现代天津历史的一个典型体现,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其浓厚的历史感是特有的,因为许多近现代名人都在五大道留下了足迹,几乎每幢建筑里都蕴含着故事,充分展现着近代中国百年变迁。
近代历史的风雨烟云,政治人物的浮沉轶事,似乎都镌刻在天津五大道地区幢幢洋楼斑驳的墙面上,这些珍贵的历史遗存以及楼主的人生命运,时常引发观者的唏嘘慨叹。
位于重庆道55号的庆王府,始建于1922年,由清末最后一个总管太监小德张督建。1923年,庆亲王爱新觉罗·载振来津后,入住这套宅院。庆王府是一座别开生面的花园住宅,典型的中西合璧式建筑。西式门楼,高大的石台阶,主楼为典型的中式建筑——由二层楼的四合院构成,西式外檐,中式天井和装修。庭院东部为中式花园,有假山、石洞、水池、小桥和六角凉亭。解放后至今,这里一直是天津外事办公室的办公处。
民国著名外交家顾维钧的旧宅,坐落在河北路与重庆道交口,三层楼房,属英国别墅式建筑风格,布局别致,造型精美,现为民革天津市委所在地。由于顾维钧旧宅保存了当年的风貌,近年来成为拍摄影视剧的理想之地。例如《大转折》《周璇》《弘一法师》《张自忠》《梅兰芳》《少年周恩来》等影视剧,都先后到这里拍摄。
北洋政府先后下野的四位总统——黎元洪、徐世昌、冯国璋、曹锟都蛰居于津门。每当路过他们的寓所故居时,伴随着父老曾讲述的旧闻轶事,辄引发许多谐趣遐想。
黎元洪在津的别墅颇多,但都先后被拆掉,只剩下一座私人影院。据说他本人对武昌起义纪念日非常重视,每逢此日,便燃放焰火并放映电影,邀请亲朋与邻居出席共庆。1928年初夏,黎元洪偕夫人到英租界看赛马,脑溢血复发失语,6月3日病逝。6月28日,国民政府为黎元洪举行国葬。他因此成为自国民党取得政权后,享受国葬隆典的第一人。
徐世昌和曹锟的公馆都在英租界上,而且保存完好。徐世昌自己居住的那处寓所,极有特点。它是一座典型的英式别墅,无论是凹字形的陡削瓦屋顶,长弧形欧式观赏露台,还是清水砖墙,再有庭院里高耸的大树,所有的一切无不弥漫着秀丽典雅的欧式新自然风格。这也与他的“文治总统”的称号相得益彰。举人出身的徐世昌,其实是地道的天津人,就出生在老城厢里。后步入仕途,逐渐平步青云。他在当了4年的总统后,因曹锟恢复旧国会而被迫辞职,回到天津当起“租界寓公”。晚年的他吟诗作画搞收藏,闲时种种菜,倒也自得其乐。
曹锟的旧宅离徐世昌的宅邸也就5分钟的路程。曹锟也是天津人。1924年,凭贿选当上大总统的曹锟被冯玉祥囚于北京延庆楼。后来冯玉祥退出北京,曹锟下野,随后便回到天津隐居。当时,曹锟有两个夫人在天津租界地居住,起先,他与三夫人住在一起,时间不长,就搬到四夫人刘凤伟那里,直到去世。曹锟的宅邸没有徐世昌宅邸浪漫,但因腰线采用立柱造型,并且顶层出檐,所以沉稳中渗透着气势。
五大道拙朴的院墙、褪色的百叶窗、紧闭的大门、婆娑的树影、茂密的爬山虎、精美的廊柱,这里的一切都在不经意间流露着典雅与宁静。五大道的绝妙与精髓全在一个“静”字。正是这份静谧幽邃,让人们心底暗藏的小资情调得以飘扬,让浮躁的灵魂找到了归宿。
有文化的城市
俗语云:“五千年历史看西安,千年历史看北京,百年历史看天津。”1860年之后,在不断遭受外强入侵的背景之下,九国租界,华洋杂处,中西碰撞,彼此相异的中西文化,却在天津这座都市奇迹般地交融相生。租界内的楼房、教堂、洋行、商家,现代城市管理、西方生活方式等等,对于近代天津的文化走向,产生了直接而久远的影响。
随着五大道上各国租界洋楼的拔地而起,天津的市政建筑和公用设施开始走向近代化——邮政、电报、电话、医院、公园、公厕、电力、电车、自来水、体育场、游泳池、电影院、游乐场等现代设施及文体场所纷纷涌现。小洋楼文化所展示的近代城市风貌与物质文明程度,以及租界在市政管理、经济结构、建筑风貌、公用设施、人文意识、生活方式等显现出的层出不穷的新气象、新事物,为封闭滞后的老城区如何向近代城市转化攀升、打开眼界、激活思想、提供样板,注入了活力。
进入20世纪后,京畿门户、经贸都市、九国租界等重要的因素,使天津在中国的位置变得极为特殊与重要:首先,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府衙设在天津,使天津俨然成为首都之外的第二政治中心;其次,社会发展与朝政变幻,使天津租界成为理想的政治避风港;第三,河海相通,具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海关的便利;第四,北方最大的商业都会呈现出无限商机;第五,华洋杂处,东西交融的租界文化,为人们提供了舒适的生活环境。
因此,天津成为清廷遗老遗少定居、下野政客蛰伏隐居、商界学界人士定居以开拓事业的首选都市。另有爱国人士、社会名流寓居津门,从事社会活动。故依河枕海的津门为近代海内外风云人物荟萃之地。从辛亥革命后到“七七事变”前这一历史阶段,仅在天津租界做寓公的政客军阀及清朝遗老遗少等,就多达数百人。
另外,小洋楼文化把西方的思维模式、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等,也一股脑地带进天津,对天津青年一代产生了巨大影响。外来的西方文化在与本土传统文化激烈碰撞和反复摩荡之中,逐渐适应,历经磨合,渐趋交融。因此,小洋楼文化成为中国年轻一代向西方文化观摩学习的窗口。近现代天津籍的一些著名政治家、学者、教育家和文艺家,他们接受基础教育的青少年时代,都是在天津小洋楼里度过的。
在西学东渐的同时,伴随着小洋楼文化的形成,晚清的洋务运动和北洋新政先后以天津为北方的中心次第展开,其势亦如大潮涌起。在这种复杂的背景中,天津近代工业体系、商贸格局、金融市场、市政管理和文化结构等五大体系相继形成,为天津城市近代化和跃升为中国北方商贸中心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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