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巷 江南第一巷

　　编者按

　　青果巷始建于明神宗万历九年（1581）前，位于常州古城南部地段，东至琢初桥，西通南大街，南为护城河，是一条依河而建的古巷。清乾隆年间，临靠运河的青果巷成了南来北往各类果品的集散地，船舶云集于此，人们在沿岸开设各类果品店铺，旧有“千果巷”之称。《常州赋》云：“入千果之巷，桃梅杏李色色俱陈。”因常州人发音“千”“青”不分，传到后来就成了青果巷。

　　历史上，常州是江南重镇之一。早在公元前547年，常州就以“延陵”之名建邑，此后曾用过毗陵、毗坛、尝州、武进等许多名字，被称为“常州”，也有1400年历史了。论建城时间，常州比苏州早33年，比无锡早345年；论行政级别，常州在明清两朝为“府”，连无锡也要归它管辖；论地理位置，常州居于运河漕运要冲，自隋唐时期，便是各地赋粮的转运中心，直至清代，尚被誉为“八邑名都，中吴要辅”。后来，由于运河淤塞，航道难以通行，漕粮不得不转由海路航运，常州便失去了水路交通枢纽的身份，日渐式微。

　　然而，一座城市的文化品格，并不会因其经济地位的下降而湮没。常州繁盛时期所聚集的人文历史、文化传统，至今仍闪烁着灿烂的光芒。这光芒最耀眼之处，就是青果巷。

　　民居风貌

　　数百年来，名宦巨绅、文人雅士的聚居赋予了青果巷书风盈巷、人文荟萃的特征，呈现出“深宅大院毗邻，流水人家相映”的空间格局和江南水乡传统民居的风貌特色。巷北大多为旧时的书香门第和官宦富家，院套院，宅连宅，其间穿插不少室内备弄，狭窄幽深，寻步之中，犹如身陷八卦阵。巷南则多为普通民居，青砖小瓦，小桥流水，带着泥苔的青石板路，湿滑留痕，形成典型的江南民居群落。

　　早年，青果巷是常州名门望族的聚居地。常州城素有“刘半城，庄一角，青果巷唐家半条街”之说。毗陵唐氏历史悠久，早在宋朝时，翰林院检讨唐华甫就定居常州。明朝时，唐家建的“唐氏八宅”——八桂、页书、筠星、松健、礼和、四并、复始、贞和八堂，盛极一时。“唐氏八宅”也由此成为小巷古建筑的脊梁，在中国古建筑史上都能彪炳千秋。经过时代变迁，目前尚存的八桂、贞和、筠星、礼和、松健五堂成了青果巷古建筑的精华。黛瓦、粉墙、老旧的石库门和门楼，尽管已斑驳、残破，仍可一窥当年“钟鸣鼎食之家”的风貌。

　　走在青果巷，你会发现，由于青果巷里的民居宅第都顺巷而建、临水而筑，构成了江南典型的“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家家枕河”的特有景观。这条千百年来形成的恬静幽深的小巷与巷中古朴典雅的石桥，粉墙黛瓦的屋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门楼……都是古城常州引以为荣的文化遗存。

　　市井风情

　　青果巷是古城常州遗留下来唯一还能还原的江南水乡街巷。高低错落的女儿墙下，一扇扇半掩或紧锁的老宅木门背后，似乎有说不完的故事……

　　晨曦之中，小巷热闹的市井生活开始了，橹声、车轮声、小贩的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太阳升起后，早市小贩的叫卖声尚未散去，各类手艺人就登场入巷了：修鞋、鞝鞋的皮匠，修锁的铜匠……他们有的穿巷而过，有的在巷内摆下摊头临时作坊，巷头的炉火烧得旺旺的，巷中铁锤榔头敲得响当当的。

　　午后的青果巷，不但有声，更能闻香。老青果巷人有“吃下午点心”的习惯。清油豆腐干、野菱、糖粥、清炒热白果、糯米糖藕……不用花多少钱，就能尝到这些特色小吃。

　　随着时代变迁，青果巷里的这些市井风俗、童趣欢乐不可避免地逐渐远去，但那种风情韵致，穿越时空，永远留在了常州人心中。

　　文化渊源

　　青果巷名胜众多，如祠堂、戏楼、牌坊、钱庄、药局、桥梁、古井、古树名木，据说有案可查的古迹就有几十处，被称为常州“活的历史民俗博物馆”。青果巷的祠庙大多很有纪念意义，尽管其中有些因历史演变已不复存在。

　　青果巷205号，原是明清就有的先医庙，始建于明洪武五年（1372），又名医学祠。其屋舍今仍保存；门口还有明清石碑，记载了常州的医药史；庙内原有伏羲、神农（炎帝）、黄帝及岐伯（传说中的古代医家）等名医神像，供人祭祀。

　　青果巷也是正宗常州话的源流地，常州城东、西、南、北四城的话并不完全一样。要研究常州话，最好要到青果巷与当地原住民多多交流，因为青果巷地处市中心，文化人多，历代相传的常州话以这里为最纯正。

　　名人之巷

　　青果巷之美，最美的还是小巷里走出来的人物。这条长仅千米的小巷，走出了近百名进士和几十位文才武略、享誉中外的知名人士。其中的佼佼者，古有明朝抗倭英雄、“嘉靖三大家”之一唐荆川，清乾隆十年状元钱维城；近有民国元老庄蕴宽，故宫博物院创建人之一吴瀛，近代中国工商业的开拓者盛宣怀，爱国实业家、“纺织巨子”刘国钧，早期革命家、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瞿秋白，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重要领导人之一张太雷；当代则有国际著名语言学家、作曲家赵元任，“七君子”之一的史良，语言文字学家周有光，画家、美术教育家刘海粟以及剧作家吴祖光等。

　　如此众多鹊声海内外的名人都出自一条小小的古巷中，这在全国也极为罕见，正如清代词人龚自珍赞美常州的诗句：“天下名士有部落，东南无与常匹俦。”

　　青果巷是革命家和社会活动家的摇篮。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张太雷，少年时曾在青果巷生活过。唐氏贞和堂在清末为萍乡煤矿总办兼汉阳铁厂总办张赞宸所有，而张赞宸与张太雷父亲张亮采为堂兄弟。张亮采去世后，张太雷的母亲一度在贞和堂张家帮做家务，张太雷幼年曾在青果巷读书。新中国首任司法部长、著名的“民主七君子”、中国民盟和妇联的卓越领导人、法律学家史良女士，上世纪20年代在青果巷中段的常州女子师范读书，她曾无数次往返于青果巷，因为她的家距青果巷仅60米。

　　令人称奇的是，这条巷子孕育了现代中国三位语言学大家——赵元任、瞿秋白和周有光。青果巷也因此被称为“中国语言文字改革之乡”。

　　赵元任，生于清光绪十八年，世居青果巷。他学识渊博，对哲学、数学、物理、音乐无一不精，一生著作颇丰。作为结构学派的语言大师，他长期致力于推广国语（普通话），被誉为“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

　　作为中国共产党早期主要领导人之一的瞿秋白，同时还是新语文、新文字运动的倡导者，就出生在青果巷的“八桂堂”。他在语音、词汇、语法、文字、语言的发展，方言和普通话，口语和书面语等方面都有自己独特的主张，是我国文字改革的先驱和积极实践者。

　　青果巷141弄的临河一端是“礼和堂”。早先的青果巷，“唐氏八宅”占了小半条巷子，后几经辗转，礼和堂便归了周家。1906年1月13日，周有光诞生在“礼和堂”一座临水的小楼上，并在这里度过他的童年时光。

　　时至今日，众多古迹快速消失。在常州，青果巷则成为一处发思古之幽情、寻觅祖先生活轨迹的圣地。这青果巷，不仅仅是一条小巷，更是古城常州的文脉所在。它凝聚了数千年常州古迹的精华和人物精英,也凝聚了常州城市品格和人文传统的精华。它是常州人的面孔、常州人的情怀，更是常州人的灵魂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