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从亲民之官到大唐计相

　　编者按

　　《韩非子·显学》中有言：“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意思是贤臣良相都是从地方官提升起来的，战勇猛的将领也都是从士卒提拔上来的。正因为这些人来自基层，更能了解战场的形势和百姓的疾苦，也就能够更好的制定方针政策。这是古代人的用人智慧。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党和国家的各级领导机关承担着领导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重任。领导机关的干部只有熟悉基层，才能制定符合基层实际的政策；只有经过基层历练，才能具备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

　　回顾中国5000多年的历史，不难发现多少贤臣良相大都起于州郡：在地方时，他们是一方父母官，宽惠待民，受百姓拥戴；进入朝堂后，他们是一朝重臣，忠君爱民，为苍生谋福。唐代“计相”刘晏正是这种“亲民之官”的典范。

　　刘晏是唐代著名的经济改革家、理财家。字士安，曹州南华（今山东东明县）人。幼年才华横溢，号称神童，名噪京师，明朝时列名《三字经》：“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彼虽幼，身己仕。尔幼学，勉而致，有为者，亦若是。”

　　基层锻炼成亲民之官

　　得到唐玄宗赏识而幼时入仕的刘晏，于天宝六年（747年）十月外放到山西夏县任县令。刘晏立志当一名爱民为先的好官。上任之年，夏县遭遇严重蝗灾，庄稼收成无忘，百姓生计困难。刚到任，刘晏便乔装成商人下乡巡察民情，了解到即使遭受蝗灾，官府的赋税还是照收不误，百姓生活无以为继。为了帮助百姓度过难关，刘晏以轻徭薄赋为首务，将乡民的山泽之税减半征收，并鼓励百姓将附近瑶台山的土特产收集起来进行售卖，以副业生产自救，增加收益。随后，又带领全县人民疏通了青龙河河道，解决了夏县农业生产的用水问题。至此之后，夏县百姓衷心地感激、爱戴刘晏，将他的事迹编成快板，传唱于大街小巷：“昔日苛政猛于虎，黎民众生难生存。自从来了刘县令，清正廉洁渡苍生。义正词严戒僚属，扶持生产劝农耕。土特产品换粮食，百姓安然渡饥馑。英明果断疏河道，引来水源闹春耕。从此以后不缺水，感谢县令刘大人。”

　　在治理夏县过程中，刘晏一直秉承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的理念，以扶持发展地方生产为首务，宽惠以待民，理财以养民为先；他认为吏治当以最高官员清正廉洁为先，则一方吏治必当清明，百姓当安居乐业。三年间，夏县之吏治清正，官民一家，上下一心，政通人和；生产发展，河道疏通，兴修水利，为农业生产创造了条件，兴商贾之利。刘晏为夏县百姓创造了一个良好和安定的生产、生活环境。

　　后来，刘晏参加“制科”考试，“举贤良方正”，出任温县（今河南温县）县令。自署理温县以来，先是率领百姓修筑了黄河大堤，渡过了洪灾。之后，又组织芦苇荡周围百姓将过去不用的芦苇变成芦席，大量销往湖广，再将所得之款换成江南大米，救活了灾区百姓。之后又组织太行山脉附近的药农，采掘野生药材并对中药材进行人工培育，使温县的中药材向规模化、效益化方向发展。刘晏经常接触社会下层，亲自体验老百姓过日子的艰难。因此，他除了帮助老百姓发展生产以增加收入之外，还尽力维护百姓利益，从不横征暴敛。这一任他依旧干得相当不错，为“亲民之官”，离任的时候，当地的乡绅将他的功德刻在石碑上以传后世。

　　刘晏的这段“基层经历”使他对广大百姓有了深厚的感情，知道了百姓的真实想法，能够提出有针对性的建议和制定出符合基层实际的政策，为他之后的仕途打下了坚实基础。

　　改革财政做大唐计相

　　唐天宝十三年（754年）刘晏结束外放生涯，回京任职，出任侍御史，仕途更进一步。不料之后，安史之乱爆发，唐朝社会经济处于崩溃边缘，国家财政极度困竭。刘晏临危受命，担负起理财的重任，对当时的财政经济工作实行了一系列的改

　　革，“广军国之用，未尝有搜求苛敛于民”，为唐朝后期的经济恢复与振兴，作出了巨大贡献。

　　当时漕运废弛阻塞，造成关中粮食困难，缺粮上百万石，饥荒四伏，粮价暴涨。刘晏曾做过一个时期的地方官，对百姓的疾苦比较了解和同情。为改变这种状况，刘晏进行了财政体制改革，建立了经济情报网。他在诸道置设巡院官，选择勤廉干练的士人作知院官，管理诸巡院，收集本道管辖范围内各州县雨雪多少、庄稼好坏的情况，每旬、每月都申报转运使司。由于刘晏从中及时准确地掌握了全国经济和市场动态，并根据这些情报，调剂有无，平抑物价，扶持生产。他用“丰则贵取，饥则贱与”的办法，防止了谷贱伤农、水旱民散。同时，又多购谷物运往歉收地区，贱价出售，换取农民的土产杂物转卖丰处，这样既救了灾，又不损国用，还刺激了生产。他在实践中总结了这样一条经验：“王者爱人，不在赐与，当使之耕耘纺织，常岁平敛之，荒年蠲救之。”他认为“善治病者，不使之危惫，善救灾者，勿使至给。”刘晏救灾为了做到“应民之急”，还在其所辖各州县储粮三百万石，以作备荒之用。刘晏大胆改革了过去只管收取金钱，不管百姓死活的税收政策，实行了“安定社会、发展生产、以养民为先”的财政方针，这一方针，对后世也产生了深远影响。

　　高才博学的刘晏，并没有走一条标准的文士起家道路——从秘书省而到翰林院，而是转换方向，一头扎到地方，接近群众，深入了解百姓疾苦，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形成了务实不事虚文的工作作风。之后官居高位，依旧心系百姓， 制定出一系列利民政策，助百姓恢复生计，助国家恢复经济。

　　刘晏轶事

　　《三字经》中记载：“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彼虽幼，身已仕。”这几句话，包含着一个自古以来广为流传着的传奇故事。

　　开元十三年，唐玄宗率文武百官泰山封禅。有一个小孩子来到行宫，递上一篇名为《东封书》的文章，请求献给当今的皇上，以表颂扬之意。这个小孩子就是年仅八岁的刘晏。 

　　李隆基展开书信，文章内容尽是歌颂当今皇上治政有方，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溢美之词，龙心大悦，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好文章！”他随手将《东封书》递给宰相张说：“你也看看，试试这个孩子才气如何。” 

　　随着一声传呼，一个七八岁的幼童从容而入，走到堂前跪下。张说问道：“来者何人？站起来说话。”刚进来的幼童回答：“小儿刘晏！”张说继续问道： “为何要向皇上献书？”“小儿久居乡里，常听父老乡亲们谈论，称颂皇上治国有道，治政有方，百姓安居乐业，社会呈现一派繁荣昌盛的祥和景象。听说皇上到泰山封禅，路宿兖州行宫，特地写了这篇《东封书》，以表示对皇上的赞颂之意。”说罢，重新跪下，向李隆基再行三叩九拜之礼，“皇上，小儿刘晏代表兖州百姓，谢皇上皇恩浩荡，祝皇上万寿无疆！”随后又对出：“泰山封禅，祈上苍风调雨顺，玉帝降旨，赐华夏国泰平安” 的绝对。

　　泰山封禅之后，刘晏被带到京师长安，授“秘书正字”之职。刘晏这个“神童”名震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