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秋，星空因你而更美

　　编者按

　　2015年5月8日，从西安传出了一件能载入中国建筑史册的新闻盛事：中国工程院院士、建筑设计大师、中国建筑西北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张锦秋经何梁何利基金评选委员会推荐、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申请、国际小行星中心命名委员会批准，将国际编号为210232号的小行星正式命名为“张锦秋星”。我们该如何看待如此闪烁的“张锦秋星”呢？

　　小行星命名是一项国际性的、永久性的崇高荣誉。张锦秋院士的一席感言，道出了心声：“……我从未盼望在宇宙中翱翔，因为我的工作必需根植于大地；我从未幻想自己会发出光芒，因为我一直在阳光的照耀下才得以成长。天上的星辰对我来说遥不可及，今天太空中有了一颗‘张锦秋星’，这于我已经远远超出了奖励、光荣的意义，而使我的精神得到了一次升华。我，一名中国建筑师将与宇宙同存，永远眺望着中华大地繁荣昌盛，演进人类文明。”

　　张锦秋院士获小行星命名是个重要的当代中国建筑文化事件，其意义如下：

　　“张锦秋星”告诉科技界，中国建筑师的贡献博大、高远、不可替代。建筑是科学与艺术的结晶，更是综合的“大科学”。截至2008年，在全世界已命名的14698颗小行星中，有122颗是以中国人的名字命名的，而其中43颗是以中国科学家的名字命名的，“张锦秋星”的诞生让建筑界第一次在科技界中展露光芒。在“张锦秋星”之前，我们很难在小行星命名的中国人物谱系中找到设计家的名字。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只有一位建筑师获得了小行星命名——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列奥纳多·达·芬奇。因此，“张锦秋星”意味着中国建筑界的荣光，也意味着国际建筑界的荣光，更让世界知晓中国20世纪建筑精神之永恒。建筑从来根植大地，如今它升腾至天空，这是行业的幸事。

　　“张锦秋星”也告诉社会，一个文明国度需要将建筑文化的光芒照得更远。德国大思想家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上灿烂的星空。”张锦秋多年的建筑坚守与实践闪烁着服务社会与城市公众的现实关照，同时也证明了静水流到深处，行健不息。歌德曾说：“永恒之女性，引导我们飞升。”张锦秋院士以她坚韧、善良、慈爱、自尊、创新的心性为西安进行城市设计，也为中国建筑创作留下了一片令人永久仰望的天空。

　　住建部部长陈政高在贺信中说：“张锦秋院士是当代中国建筑师的代表人物，学习她坚持将中国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创作实践，对我们重新寻找城市文化魂脉、加强文化自觉和自信具有重要意义。”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表示，“应该让更多的中国建筑师到西安来学习，看看张锦秋院士的经典当代建筑作品，感受中国建筑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早在2005年，笔者便萌发为张锦秋院士策划编辑一套作品集的动议，几经建言，最终被采纳了。自2006年3月至2013年6月，《长安意匠——张锦秋建筑作品集》（七卷本）依次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推出。现在看来，在倡导书香社会的背景下，张院士以其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历史使命感及旺盛的设计原创力，不仅用好建筑为城市留下美好的“时空”，更用著述写下启蒙一代代建筑师的文化创新观。从编书传播建筑思想的角度看，正是她特有的文化气质与追求，使她能将建筑作品与著作表述融为一体，让业界及社会感悟到其作品简约其行、和谐其境、高尚其志。同时，这也使张锦秋大师在思想、文化和行动方面成为国际建筑界的楷模。

　　“张锦秋星”的诞生还让我们思考何为一个成功的建筑师：仅靠才气创作的作品虽能构建奇伟，却常常少了生命恒久的温度；用心血铸就的作品，倘没有灵性般云絮的飞扬，恐难见天空的深邃与湛蓝。张院士是能将两者交融并奉献出厚重建筑篇章的人，其可贵之处源自她用心性滋养出有文化内涵的建筑创作。她靠“超然之境”使审美体验豁然贯通；学养、涵养、修养使她能承受寂寞，潜心创作，真知净智；她有“笃实之悟”，时至今日还凭其特有的勤勉与创作激情，不断提升着作品的文化内涵与思想深度。

　　无论是大地上的建筑，还是宇宙之中的“张锦秋星”，都在昭示着张锦秋院士服务社会和公众的神圣精神，闪烁着其归属业界与社会现实的文化关照，这对我们有重要的启示：

　　其一，启示文化遗产的“乡愁观”。张锦秋院士的作品及学术思想是一种文化寻根的硕果。走进张院士的建筑作品，有一种净化心境、焕发本真的冲动，可谓文心铸魂，显现着一种可贵的“文化征服”。“乡愁”作为一种心灵景观，直观地存在于游子心中。对张锦秋院士来说，她的“乡愁”有对西安古城的“眷恋”，更有对城乡建筑文化实践的不懈求索。她以庄重、神圣、美感、个性的作品直面“千城一面”粗糙文化的硬性“打造”，她以向世界表白的西安城市建筑为中国城市设计树立优美的样本。

　　其二，启示建筑文化的“社会观”。张锦秋院士有着极强的“为民”设计观，其作品与理念犹如乡土书写或田园言说。她是积极参加全国“建筑师与文学家”研讨会的专家，她那自觉融入“思与诗光泽”的建筑作品，佳构天成，在清新淡雅中而不失智性，在朴实亲切中更直抵心灵。她认为，建筑是人居住和活动不可或缺的场所，蕴有丰富的人文内涵。作为出生于成都的陕西人，张院士说她已融入西安这片沃土，因此，对西安城市及市民而言，才有了“一个建筑师与一座城市”的美誉，才有了市民对这位女建筑师的知晓与拥戴。由此不禁令人联想起中国当代建筑史上的三位“超女”级建筑师：第一位是建筑学家林徽因，第二位当属“张锦秋星”获得者张锦秋院士，第三位是21岁设计“越南退伍军人纪念碑”的建筑师林璎。对科技界和建筑界来说，“张锦秋星”的诞生犹如突然射入房间的一束阳光，唤醒了“沉睡”的业界，使铁骨柔情的华人女建筑师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

　　其三，启示城市发展的“和谐观”。张锦秋院士为我们描述的“和谐建筑”有两个理念层次：其一是“和而不同”，其二是“唱和相应”。当下，在国际化的设计风潮中，要求建筑师一方面要勇于汲取来自国际的先进科技手段及全新的审美意识，另一方面要善于继承并发扬本民族优秀的建筑传统，突显本土文化，创造出具有中国文化、地域特色和时代风貌的和谐建筑。她特别喜欢引用林语堂对中国建筑美学的描述：“中国建筑之优点在于懂得仿效自然界的曲线，如园林湖面、如通幽曲径、如画椽、如板桥，皆能尽曲折之妙，以近自然为止境”。

　　有人说，伟大也需有人懂。在这里，我想引用苏轼《定风波》的词中语：“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词句为我们描绘了不为外界所扰、不为名利所惑的人生境界。领悟并阅读张锦秋院士的建筑观，那一定是形式美、语言美、理念美的综合体，因为它们没有说教，而是自然而诗意地流淌着闪光的遗产精神与当代创意点。恰恰基于此，张院士以作品、文品、文气为支撑，气韵天成般的创造了令世界瞩目的20世纪中国建筑的精神家园。最后，用张锦秋院士极其感人的发言结束此文：“天地何其大，与君共勉之。建筑师不仅要有正确的价值观，还要有文化的自尊、自觉、自信。只有脚踏实地服务社会与大众，才能得道多助”。

　　（作者系北京市人民政府顾问、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副会长兼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