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不灭

    [摘要]在一片报纸衰落的声音中，作者以有理有据的三个理由，给出了报纸不灭的根据，并由此作出了基本判断，只要报纸不拒变革，应时而动、与时俱进，就一定可以凤凰涅槃。

    [关键词]报纸    选择   变革      [中图分类号] G20      [文献标识码] A 

    前不久，在基层调研时，我曾和一线的杂志出版人、图书出版人谈过一个根本性的话题“出版不死”。今天，面对报界的担忧，我这个干了30年出版工作，办过报、办过刊、办过出版社的老编辑，同样想说一句“报纸不灭”。

    是的，在传统媒体行业，我们从国内市场上，从国际行业间，从海内外看到的现状是，传统出版物中，报纸受网络冲击最大：广告下滑，入不敷出；发行受挫，直线降落；而人工成本、原料成本，甚至“报料”（资讯和采访）成本一再上升。压力山大，困难空前。有的几百年老刊被卖掉，或被委身包养，有的干脆关门大吉、关张了之。有的不得不停止出版纸质，改出网络版，用终端、用平板、用屏幕代替纸张，能省一点就省一点；有的干脆放弃报业，改行他业，可是资本、经验、路径，同样让人一筹莫展。高天滚滚寒流急！但是，作为一个老出版人，我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报纸不灭”，这不仅仅是还有“大地微微暖气吹”，也不是“百尺之虫，死而不僵”，更不是强打精神的自我安慰，我有自己的道理、判断、分析。

    第一，互联网时代的信息芜杂、海量、多元，让人们无从选择、难辨真伪、无所适从，决定了出版永远存在，也决定了报纸——无论是纸媒形式，还是网媒形式的永远存在。传统出版抗衡网络芜杂的天然神器，就是出版的本质特征——选择。锅里的水烧开了，要煮面条，我们从街上买回的小白菜要随面条下锅，这个时候，你会直接把白菜一股脑地放入锅里吗？不会的！首先是择菜，把烂叶、根须、杂草剔除，将沙土泥巴抖落；然后是洗菜，洗去浮尘污染，一遍不行还要两遍三遍——就像我们的编辑对待文稿，一审二审三审，版面出来了还要一校二校三校——才能放心投入面条锅里。这样你吃到的面条，才不至于碜得硌牙。

    报纸编辑的工作何尝不是如此，我们的稿件，包括新闻采访来的稿件，哪一篇都不可能是来稿即登，即使是读者来信，常常是百里挑一。我们策划时要挑选，组稿时要挑选，统稿时要挑选，处理自由来稿更要进行仔细、认真、挑剔甚至苛刻的挑选。还有修改加工，一道道把关，一道道核对，一道道校勘，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刊出，生怕有什么“沙石”咯住了读者。这些环节，看似平常，看似简单，看似司空见惯，但它决定了传统出版完全不同于自媒体的喧嚣，决定了村上老百姓的“选择”——对网上的东西一概不信（但会看的），对流媒体的东西半信半否（但会听的），对白纸黑字印得一清二楚的传统书报刊深信不疑（稀罕得爱不释手，因为是花钱买的）。白纸黑字，一目了然，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不改不变，决定了人们对纸媒的不离不弃，对选择的不离不弃。当然，由于这些年来媒体的“假大空”，也出现另外一种情况，受众对负面信息宁愿信其有，对正面信息一般视为不确实，或者有猜疑。

    ——这是我的一位同事春节回家，了解到乡里乡亲们的实际情况。即便有了网络，即便有了电视，他们信的还是白纸黑字，信书、信报、信刊。虽然他们并不明白其中更多道理，比如纸上的东西，都是经过再三选择。但是，经验告诉他们，书报刊的可信度高。

    选择，决定了出版强盛的生命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报纸并不例外。

    第二，不同媒介形式彼此无法替代，最多只能是互补。当年广播出现，有人断言，报纸会销声匿迹，多快呀，这边发声，那边同时收听。后来，事实证明，声音转瞬即逝，文字有形，可抓可睹。人们明白，同是语言，声音和文字，无法彼此替代，最多是互补。后来电视出现，舆论再次一边倒，大有代替广播和报纸的趋势，结果，仍然是各行其是，平分秋色。电视机出现以后，有人放言，电影院可以休矣，果不其然，一段时间电影院的确逃遁，但是，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什么，几千块、几万块、数十万块银幕又在中国城乡院线搭起，半年近200亿元的电影院业绩，让电视的收视率黯然失色，影院又焕发生机。

    我们在判断媒介走向时，要看它的本质特征。人们的生活习惯会随着高新科学技术发展而改变，但不变的是本质。人们仍然希望在最短时间、花最小精力、用最方便途径，选择、了解自己最希望知道的信息，完成自己最有效的文化消费。这就是人们仍然读报、仍然上影院的硬道理。关键在于，你办报办刊，你出版的书，你拍的电影，要有质量，有让人货比三家最终选你的价值，人们的文化需求不仅仅是猎奇、娱乐、消遣，更重要的是实用、实惠、实效。如果大家对你的产品义无反顾，你就有了生存的前提；如果是乐此不疲，你就能可持续发展。中国地域辽阔，发展很不平衡，给各种媒介发展留下了不同时段、不同空间、不同机会。

    有一个时期，人民日报的发行，年初可以过200万份，年中就会往下掉，年后掉得更厉害。即便如此，基层对下派指标任务的摊派还怨声载道。我们到九省市区去了解情况，听取意见和建议，谋划对策。我们发现，真正在网媒、流媒体走不到的地方——广大农村基层，对于人民日报的需求，仍然是急迫的，仍然是旺求。正像同行的财政部一位同志所讲，中国最基本的治理堡垒——农村党支部，竟然没有一张执政党的中央党报，这是让人不能接受的。中国经济文化发展的极度不平衡，事实上留下了许多空间和机会。于是，我们启动了中央西部十一省市区的赠报工作，而且每年坚持，后来又加上了中部地区和东北地区，加上了藏区的藏文版，我们送下去26万+4 万份报纸，带动上来的是30万、40万的订数，如今人民日报发行不仅突破了200万份，更是达到300多万份。扩大发行之后，人民日报改版、扩版，在内容、风格、形式上更接地气，真正做到了让人们喜闻乐见。这种上上下下的相互带动和促进，让报纸充分焕发了活力。当然，人民日报不是完全走市场的报纸，受市场的波动和影响比其他报纸小一些，而且还有中央财政的支持。但是，这些情况也充分说明了，中国的报纸受众，东方不亮西方亮，暗了南方有北方。发展的不平衡，也让我们更广泛地找到知音、找到读者、找到使用者，尤其是一些专业报纸，更多地找到目标受众、小众市场，对中国广大的阅读界而言，小众也是一个绝对值相当惊人的大数。

    我的判断是，替代是局部的、是暂时的，完全替代是不可能的，最后的结局是打个平手，礼敬礼让，各留空间。

    第三，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现代媒体，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出路是奉行传统出版理念。有选择的出版，有选择的放送；有价值的选择，有方向的选择。如果网络化、数字化能够谙熟于出版业的核心价值，把选择嵌入一切环节，那么，他们也会改变自己的生态，改变自己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改变人们“豆腐掉在灰堆里”，对此爱不得恨不起，爱恨交加、痛心不已的态度。

    如果传统出版能够及时用网络思维、网络形态改变自己的形式和服务，采网络长优，摒网络短缺，那就可以形成媒介形式的互补，形成纸媒网媒的互动互映互照，形成市场上的同心协力，形成更有效的传播和大众阅读，传统媒体可以在插上现代化翅膀的飞翔中得以永生。

    我拜访过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学术期刊，中国激光杂志社，那时它还不是独立法人，发行量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千份，地道的亏损单位。可是，十年过去，这家杂志社的年营业收入已经超过2300万元，利润接近千万元。奥秘在哪儿？社长带领二三十位员工，用“十面埋伏”（十大产品与服务）包抄了数字化生存：它有网——光学报刊网，为世界光学科研与产业提供优质的信息与资讯服务；它有库——光学数据库，致力于对光学文献的深度挖掘和快捷传送，成为世界专家学者研究不可或缺的工具；它有平台——49家顶尖级同行业期刊的强强联手，大聚合，大集成；它有培训，有会议；它是最前沿，又最基层；它是品牌，更是名牌，驰骋世界的大牌。机遇青睐有准备的头脑，仅仅十年，中国激光杂志改地换天。

    不拒变革，本身就是出版行当的天性，报纸不灭，也在于它的应变能力，在于它的变革潜力，在于它的应时而动、与时俱进，在于它的变化实践、凤凰涅槃。

    只要我们不断进取，吸纳、借鉴，利用形式和内容各方面的机遇，开发利用所有资源，报纸不灭，不仅仅是一个誓言，更是一种现实，符合中国与世界未来的现实。敬请拭目以待，当然，更要紧的是积极行动。

    （作者：中宣部出版局正局级巡视员）            

    责编/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