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习近平《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一书，汇编了自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党的宣传思想工作发表的一系列重要论述。这些论述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立意高远、内涵丰富、思想深刻，其中关于讲好中国故事提升国际传播能力方面的内容，更是被反复讲述，习近平总书记在 2021 年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体学习时的重要讲话与此一脉相承。本文立足于《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中关于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内容，结合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讲话的精神，对讲好中国故事提升我国国际传播能力的理论内涵与实践路径加以探讨。
讲好中国故事的时代背景
在《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一书中，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要讲话内容占有很高的比重，而“讲好中国故事”几乎总是与之相伴出现，可以说，讲好中国故事是推进中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最重要的主题，其提出和阐释，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
这一背景，整体而言，就是习近平总书记所讲的两个大局 ：一个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一个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两个大局是密切相关的。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看，世界政治格局和经济秩序都在发生重大变化，“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全球治理体系和国际秩序变革加速推进，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快速崛起，国际力量对比更加均衡，世界各国人民的命运从未像今天这样紧紧相连。”
这样的变局给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性机遇。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中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巨大成就，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不断提升，可以说，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发生了深刻的历史性变化。中国的崛起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国际社会对中国发展有着不同的认知和态度。随着文化碰撞引发的民族主义思潮兴起，以及中西方意识形态冲突不断加剧，西方出于其文化和意识形态偏见，对中国发展产生了许多误读和误解，甚至故意抹黑和中伤，各种“中国威胁论”“中国掠夺论”严重损害了中国形象，而唱衰中国的“中国失败论”“中国崩溃论”等也很有市场。
而另一方面，我们的文化软实力建设还存在短板，国际传播能力不足，没有形成与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因此，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体学习时指出 ：“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示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是加强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要任务。”
讲好中国故事的理论内涵
讲好中国故事应以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指导，这是国际传播中的根本性政治原则，在国际传播中必须“牢牢掌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意识形态决定文化前进方向和发展道路。”习近平总书记对此做了明确强调 ：“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要努力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当代中国价值观念，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价值观念，代表了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要加强提炼和阐释，拓展对外传播平台和载体，把当代中国价值观念贯穿于国际交流和传播方方面面。”“中国梦的宣传和阐释，要与当代中国价值观念紧密结合起来。”
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是“四个自信”的集中体现，讲好中国故事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纲领，加强对中国共产党的宣传阐释。要围绕“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揭示中国共产党人的“执政逻辑”；围绕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阐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历史逻辑”；围绕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反映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然逻辑”，深刻阐释中国发展背后的制度密码，讲清楚中国理论、中国道路、中国价值对于中国治理和世界发展的重要意义。①
讲好中国故事应以提升中国的国际话语权为目标
习近平总书记在“5·31”重要讲话中强调 , 要深刻认识新形势下加强和改进国际传播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下大气力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形成同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为我国改革发展稳定营造有利外部舆论环境，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积极贡献。由此可见，话语能力是国际传播能力中的一项“核心能力”，话语体系建设是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中之重。
实际上，“国际话语权”一词多次出现在习近平总书记的相关论述中。其含义有时也有不同的表述方式，比如“失语就要挨骂”“有效影响国际舆论”“提高文化影响力”，等等，一个国家的文化软实力在很大程度上就体现为其国际话语权。“当前，国际话语权既表现为主权国家对国际议程的设置能力、对国际舆论的主导控制能力，也表现为国际政治操作能力、国际知识生产能力、国际理念贡献能力。”②有学者将文化软实力分为微观、中观、宏观三个层面。在微观层面，国际舆论引导是国际话语权的主要含义。在国际传播过程中，掌握国际话语权往往带有正确引导国际舆论、严防西方一些势力对中国进行污名化报道的意味。在中观层面，思想交流是关键内涵。这里的思想交流，不仅包括中国道路、中国理论、中国制度的交流，更包括中国精神和中国力量的解释和传播。在宏观层面，核心内涵就是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③
提升国际话语权不但需要建立在国家的政治经济硬实力和文化软实力的基础上，也需要建立话语公信力。“一个国家是否拥有话语权，除了硬实力方面的因素之外，还取决于它的价值观念和话语体系是否能够有效回答和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重大问题，它的文化能否作为独特的存在而受到世人的尊敬”，通过讲述生动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故事，可以增强对外话语的创造力、感召力、公信力，从而可以“从人类共性、共情的角度体现中国作为世界大国的责任与担当。在世界发展新态势和多样性的发展格局中求取最大公约数，打造基于共同价值观的话语优势”。④
讲好中国故事应以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当代中国价值为主要内容
十九大报告指出，要加强中外人文交流，以我为主、兼收并蓄，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这其中包含“向内”和“向外”两个层次。向外传播，就是要传播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当代中国经验。重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正确看待本国历史，继承和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最深厚的文化软实力，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植根的文化沃土，更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同时，讲好中国故事也要传播好当代中国价值、中国方案、中国经验，要主动讲好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的故事、中国人民奋斗圆梦的故事、中国坚持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故事，让世界更加全面客观地认识当代中国。向内兼收，就是在传播中华文化的同时主动了解学习世界上出现的新事物新情况和其他国家出现的新思想新观点新知识，借鉴汲取对人类文明创造有益的成果，引导本国人民更加全面客观地看待外部世界。
讲好中国故事应以提升国家形象为表征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 2020 年 8 月公布的一项关于中国形象的民调结果显示，西方主要发达国家对中国持有负面印象的受众数量创历史新高。这一调查结果令人感到遗憾，同时为我国的国家形象建设敲响了警钟。⑤国家形象是一种品牌资源更是一项战略资源，但很明显我国所拥有的国际评价、国际影响力与目前我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大国身份不匹配。国家形象的建设效果和改善程度一定程度上检验着中国故事讲述的成效。
讲好中国故事提升国家形象要求展示中华民族的凝聚力，展示中华民族文化悠久、底蕴深厚、多元一体、万众一心的可敬形象 ；展示中华民族政治清明、社会和谐、人民幸福、山河壮美的可爱形象 ；展示中华民族睦邻友好、和谐发展、勇担责任、开放进取的可信形象 ；展示中华民族勤劳勇敢、开拓创新、尊重自然的可亲形象。由此，从不同角度、不同层次讲述中国故事和提升国家形象，可为塑造中国形象提供新的契机。只要在国际社会建构起良好的中国形象，“挨骂”的问题自然就得到了解决。因此，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成效，最终要通过国家形象呈现出来。
讲好中国故事应以建立对外传播话语体系为途径
习近平总书记曾多次提到对外话语体系的建设，话语体系建设是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实现路径，是我国文化强国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国“十四五”时期的一项重大课题。话语体系的构建首先包含对话语体系本身的构建，要解决的是如何讲故事的问题 ；其次包含的是叙事体系的构建，即讲什么样的故事的问题。⑥
在话语体系本身构建方面，就是要着力把中国故事上升到理论高度，充分挖掘其深层意义。这就需要完善和创新对外传播话语体系，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用中国实践升华中国理论。要围绕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多个视角深入研究，为国际传播建设提供学理支撑。
而在如何讲的问题上，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被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 ；要把陈情和说理结合起来，更加充分、更加鲜明地展现中国故事及其背后的思想力量和精神力量。
当前，我国话语的供给能力还存在不足，离建构一套完整话语体系的目标还有一定距离。只有我们自己也参与到国际话语体系的构建中，才能真正打破西方的话语霸权。
讲好中国故事应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旨归
坚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内容，也是对外讲好中国故事的主旨精神。当前，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希望。但同时，国际形势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更加突出，人类面临的全球性挑战更加严峻，需要世界各国齐心协力、共同应对。
人类命运共同体要求我们在讲述中国故事时站在人类命运的高度，将中国人民的梦想与世界各国人民的梦想紧密结合起来，尊重不同国家和不同文明，使不同国家和民族间相互尊重、和平发展、兼容并蓄、开放包容，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共同建设人类的大家园。人类命运共同体要求我们在讲述中国故事时，推动人类文明的交流互鉴。文化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在互联网时代，网络平台成了传播、交流、储存人类文化重要载体。除了实地交往外，我们应积极推动不同文化在网络渠道的交流互鉴，让中国文化走出去，也让世界文化走进来，推动文化的双向交流，共同促进人类文明进步。
提升国际传播能力的实践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在“5·31”重要讲话再次强调 ：“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示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是加强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要任务。”“必须加强顶层设计和研究布局，构建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战略传播体系，着力提高国际传播影响力、中华文化感召力、中国形象亲和力、中国话语说服力、国际舆论引导力。”面对当前的全球话语格局，我们应从以下四个方面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
打造外宣旗舰媒体，提升主流媒体的国际传播能力
打造外宣旗舰媒体是一个以中央为统筹、媒体建设为核心、差异化发展为特点、融合发展为助力的发展理念，是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重要实践路径。⑦早在2013 年，习近平总书记就曾提出，要将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和新兴媒体相结合。随着媒体融合和国际交流的日渐深入，“2·19”重要讲话正式提出要“着力打造具有较强国际影响的外宣旗舰媒体”。随后，习近平总书记又在“1·25”重要讲话中，作出了向移动化、社交化、可视化方向发展的重大判断。
近些年，我国的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成绩显著，以新华社、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为代表的主流媒体基本建立起了覆盖全球的立体多样、融合发展的国际传播体系。但我们也需要清醒地认识到，外宣旗舰媒体不是自封的，更不是来自权力部门的授牌，外宣旗舰媒体是建立在其影响力、公信力、感召力之上的。我国的外宣旗舰媒体与西方老牌媒体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必须在适应世界舆论生态和新媒体格局的基础上加快发展。应做到从国家战略的高度出发，听从党中央的指挥，即时更新对外宣传理念，加强与国际媒体的交流合作，着力改变国际社会对于中国外宣媒体的刻板印象，吸纳全球化跨文化沟通的人才，做到精准有效的传播，从而提升主流媒体的国际传播能力。
丰富外宣层次，提升地方城市国际传播能力
过去，我国在国际传播中多以国家为传播主体，宏大叙事占据主流，往往表现为以重大会议和活动为中心的片段化和集中化的宣传，不利于构建我国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而城市形象是国家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有效的城市形象国际传播，有利于打造动态多元的国家城市形象，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提升城市在国内外发展竞争中的话语能力和吸引力。因此，应丰富外宣层次，拓展对外传播主体，加大城市形象的国际传播力度，充分挖掘并利用本国地方性的文化符号进行文化和价值的传播和输出，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比如，以文化 IP、人文 IP、经验 IP 等多种样式，在国际社交媒体新赛道上，体现地方城市的核心优势，讲好城市故事的具体案例，引导国外受众通过了解一座中国城市，真正了解中国。
技术赋能，提升新媒体的国际传播能力
在互联网时代，传播技术、传播渠道、传播方式的发展日新月异，带来了国际传播主体、传播机制和传播手段的深刻变革。提高新时代的国际传播能力不仅意味着要适应分众化、差异化、社交化的新传播趋势，更意味着要将新出现的媒介技术及时合理地运用到国际传播中。比如，近年来短视频、社交媒体和 5G 技术的快速发展，就为国际传播带来了新的契机。我们必须把握好媒介大变革时期的机遇，充分搭乘技术的快车，积极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算法推荐、AR/VR、4K/8K 超高清、云计算、区块链等高新技术手段赋能国际传播，打造官民共动的多主体传播、全息交互的沉浸式传播、内容丰富的多样化传播和精准落地的个性化传播，全方位提升新媒体国际传播的传播力、影响力和竞争力。
多语种精准传播，注重国际传播的在地化与本土化
中国不缺好故事，但酒香也怕巷子深。中国故事要“走出去”，需要提高讲故事的叙事能力和表达水平。这不仅需要专业有效的多语种传播方式，也需要“平常态”的话语方式，更需要对受众群体有精准的定位和把握。应依托多语种内容生产，充分利用海外社交媒体，以民间故事和平民视角透视国家形象，搭乘技术快车出海多元传播内容，以情理交融的方式营造与海外受众的情感共鸣。其次，要了解特定国家的本土文化、制定精准传播方案，以海外受众听得懂、易理解、能接受的语言和方式进行传播，减少传播隔阂和文化折扣，使外国受众能够客观、直观、立体、多维、全面、准确地了解中国并深化对中国的认识，从而达到讲好中国故事，提升国际传播能力的目的。
[ 作者系四川外国语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国际传播学院）院长、教授 ]
责任编辑 ：杨芳秀
注释 ：
①郭信峰 ：《对外讲好中国故事的困难挑战与对策建议》，《党的文献》2020 年第 1 期。
②新华通讯社课题组 ：《习近平新闻舆论思想要论》，新华出版社 2017 年版。
③夏康健、崔士鑫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重要论述的发展脉络和深刻内涵》，《中国出版》2021 年第 13 期。
④⑤程曼丽 ：《提升我国在国际传播中的话语优势》，《中国社会科学报》2021 年 8 月 5 日，第 3 版。
⑥李伟荣 ：《新时代提升我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 : 溯源、现状与路径选择》，《中国文化研究》2021 年秋之卷。
⑦同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