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战线》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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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百一新:多维视角下电视文艺的再观察

—— 《中国电视文艺发展论略》的学术价值及启示

● 顾亚奇 王 薇 《 新闻战线 》(

    “瞬届发暮,凡百一新”,语出鲁迅《书信集》,一语道破当时万物裂变、万象更新的社会状况。在当前媒体融合被普遍关注的背景下,对电视文艺的研究显然不是学界的热点。中国传媒大学科学研究处副处长周建新撰写的《中国电视文艺发展论略》对电视文艺进行了深度阐述,他坐的是“冷板凳”,收获的是新突破:摆脱了内容研究的路径依赖,实现了研究视域与学理体系的重建。

    该著将电视文艺纳入由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科技等构成的传播生态之中,并从环境、主体、受众、文本等多个维度对电视文艺的发展沿革、当下状况、未来图景进行分析,涵盖了宏观、中观、微观层面,既有高屋建瓴的宽广视野,又有严谨深刻的条分缕析,是一本既有理论深度又有现实指导意义的佳著。这与作者身兼传媒研究者和传媒教育管理者的双重身份是分不开的。

    从宏观的电视文艺生态到具体的作品生产,再到视听文本和受众,作者在每一部分都确立了清晰的主题和架构,又在整体大框架之下为读者梳理了理论观点、列举了大量案例、提供了建设性意见。对中国电视文艺这一细分艺术形态的结构分析与分解,可以反观至中国电视甚至整个传媒行业,能带给传媒从业者、研究者抑或普通读者更多的启迪与启发。

    新生态:循环圈的“失度”与“平衡”

    研究和发展中国电视文艺,当然跳不出它所处的文化环境,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以“中国电视文艺”为主题的文化研究。有研究者认为,对任何一项文化主题的分析,都需要通过“文化的循环”来进行(如图1所示)。所谓“文化的循环”,实际上就是五个主要的文化过程——表征、认同、生产、消费和规则,共同构成了一个循环圈。①若将中国电视文艺看做是一个独立主体进而向内阐释的话,亦可产生诸多珍贵且有价值的研究视角和方向。《中国电视文艺发展论略》第一章“电视文艺生态论”正是研究视野的扩展,思考电视文艺与外部环境之间的关系,以此建构电视文艺“生态的循环”,带给人们全新的启迪。

    作者通过对中国电视文艺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科技环境的梳理,阐释不同因素与电视文艺之间的关系,并将它们纳入整体电视文艺生态环境中,考察当下的相互作用与影响。

    从政治角度来看,中国电视文艺一直具有政治的工具属性,电视文艺的成长同时也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中国政治的变迁。从经济角度看,经济(市场)发展极大地影响着电视文艺的发展,电视文艺自身产业价值亦得到了极大提升。从社会角度来看,社会发展状况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每一阶段的电视文艺内容中,而电视文艺本身也在影响社会精神面貌并承担着相应的社会责任。从文化角度来看,中国的文化传统与世界的文化思潮共同作用在电视文艺作品中,中国电视文艺的快速发展也在影响和改变着当代文化格局与动向;与此同时,电视文艺构成了当代独特的媒介文化与艺术景观,文化的民族性影响了电视受众审美的“本土化”需求,文化的地域性更是影响了电视受众的审美取向。从科技角度来看,电视文艺科技含量不断提高,离不开相关领域科技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同时也推动着电视文艺的发展和媒介融合的快速迈进。

    在作者看来,电视文艺理想的生态运行是各个维度之间的良性互动(如图2所示),然而需要厘清的是,中国电视文艺的现状依然存在某些“失度”现象,比如,过度年轻化、过度城市化、过度同质化、过度市场化等,这也是电视文艺在发展中必然面对的挑战。作者就此具体分析了我国电视文艺生态“失衡”的原因并提供了生态建设的新思考:以创新为路径,立足社会现实,把握群众需求,植根于传统文化。最根本的,中国电视文艺的未来发展和图景描绘,还是要回归到“电视文艺生态循环圈”中。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科技这些客观存在的背景因素与“电视文艺”本体,一同作用并建构的文化生态系统,在当前新时代文化建设的语境下,每一个环节都面临着革新巨变。这就要求,中国电视文艺应该以更开放包容的心态来迎接未来的生态之变;而作为生态系统中的一环,它也注定在生态循环圈滚动向前之时,产生更多的裂变能量,实现自身的平衡。

    新主体:人才培养、管理与流动的联动

    从外部环境来看,要建构一个均衡发展、相互促进的“电视文艺生态循环圈”,有赖于电视文艺内部的支撑作用。这种内部支撑力,最直观的体现应该是中国电视文艺作品,而更本质的则是创作这些节目背后的“人才”。由此推导,教育和培养中国电视文艺的专业人才,为中国电视行业不断输送新鲜血液,不仅决定着当下中国电视文艺的现状,更决定着中国电视文艺行业的未来。该著“电视文艺人才论”正是将“主体”设定为“人才”,探讨了中国电视文艺专业人才培养、管理与流动环节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并指出了新的思考方向。

    首先,是人才培养的创新。作者抽丝剥茧地梳理了我国高等院校艺术教育、传媒艺术教育、电视文艺专业教育的发展现状与存在的问题。值得关注的核心是,在新的传媒发展形势下,如何实现传媒艺术类人才创作实践能力的培养和水平的提高。作者提出了明确的思路,即从培养定位、理念、体系、内容、手段、平台、环境和检测机制、教学队伍等多方面入手,进行结构优化。同时,要从源头——理念入手,即用国际化教育视野和“大传媒”的教育意识,加上特色化教育宗旨,多方位联动,才能真正创新培养出“新人才”。

    其次,是人才管理的创新。作者认为,电视文艺人才队伍建设环节中人才管理体制机制不顺畅依然是目前最大的难题。此外,人才管理还受到行业发展、创业环境、人力资源投入成本等问题的掣肘。对此,作者专门结合了北京地区广播影视人才管理的调研情况,对考核评价、激励机制、工作氛围等不同维度问题进行数据分析,认为做好传媒影视企业的关键在于一流的团队建设,而能够建设成为一流的团队、吸引一流人才的关键则在于机制的再创新。这一结论其实与人才培养创新环环相扣,在培养出电视文艺专业人才之后,如何激发出人才的内在活力,如何将活力注入行业,为行业发展提供蓬勃动力……这些都需要良好的体制机制、管理体系做核心支撑。

    再次,是人才流动的创新。当电视传媒体制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这种加速也体现在我国电视文艺人才的流动上。在作者看来,人才流动是不可避免的,而明星人才作为电视文艺节目的核心竞争力之一,与电视媒体之间是相互依托、共同发展的关系,二者在提高我国传媒影响力和传播力方面都应担起重要社会责任。

    人才培养创新、管理创新、流动创新需要联动互促,共同构成电视文艺人才队伍的整体合力。探索电视文艺“主体之新”,要深入广大社会群众,在群众文化与电视创作之间找到契合点,这也是电视文艺“新人才”需要具备的意识和能力。

    新文本: “三品”属性的历时辨析

    该著“电视文艺作品论”将中国电视文艺发展历程以宣传品、作品、产品为界限划分为三个历史阶段。这种划分方法形象化地归纳了中国电视文艺从不成熟到成熟的过程,这个过程恰恰是外部环境(第一章《生态论》)与内部力量(第二章《人才论》)共同作用的结果。作者还分别对每一历史阶段电视文艺的发展概况、基本特点、代表作品(节目、晚会、专栏)做了具体论述和细致梳理,这种历史维度的案例分析,将中国电视60年的发展过程及变革中的各种矛盾铺展开来,与每一个阶段宏观层面不同的政治、经济、文化、技术等影响因素做静态、横向共时维度的观照,相互检验,也相互印证。

    从艺术发展的客观规律来看,有观点认为起步、繁荣、衰亡是其必然规律。②电视艺术作为传媒艺术整体框架下的分支,在经历了起步、发展、繁荣之后,产品阶段的电视文艺是否预示着即将衰亡?作者认为,应抱有对时代的敏感性,采用历时性与共时性相结合的整合分析法,对历史进行深入思考。

    创作文艺作品,本质是要把时间揉进空间中,而不是被动地顺应“时间消灭空间”。③通俗地说,这是电视文艺作品 “艺术性”与“商品性”之间平衡与抉择的问题。再往前走一步,从宣传品到作品再到产品,在看似必然衰败的趋势之下,我们可否逆流而上,倒推发现上一阶段曾经消逝的“灵韵”?

    宣传品、作品、产品,一定可以从后者中找出前者的影子,即在产品阶段的电视文艺,同时包含着宣传品与作品的属性。电视文艺作品本该瞥见更新的风景,听到多重的声音。或许在不远的将来,电视文艺将整合宣传品、作品、产品的属性,具有新业态艺术品的共性。

    新受众: “需求—认同”的契合统一

    毋庸置疑,电视文艺作为一种最广泛的传媒艺术,其受众主体首要的特征是“大众性”。对受众的研究一直是中国电视文艺发展和研究的焦点。“电视文艺受众论”贯穿于中国电视文艺发展的三个阶段中,不同历史发展阶段电视受众所处的角色地位也不尽相同。

    作者分别考量了心理学、社会学、传播学、艺术学、文化学等不同研究领域学者的不同视角,分析了电视受众艺术接受活动发生发展的基础、受众角色的嬗变历程、接受活动中受众的心理状态以及受众的审美特质,提出了诸多颇有见地的观点。

    比如,作者梳理了认同发生过程中的认知、同化、内化、外化四个主要阶段,认为“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才是认同过程的真正完成。在此基础上,作者又提出了“需求—认同”概念,即“认同性需求”与“需求性认同”的高度统一,要将“认同”过程化、内容化、具体化,而且将“需求”层次化、目标化、方向化。这在电视文艺受众心理机制研究方面,可谓是创新之见。

    再如,在艺术接受活动中的审美特质部分,作者阐释了因电视文艺本身具有现实性,决定了受众接受心理更具理性,随着时代发展,审美接受环境更具随意性与开放性,审美接受方式更具参与性与互动性。在接受环节,近年来的中国电视文艺可谓在“大众化”的道路上越走越宽,也越走越远。另外,作者批评了收视率造假行为,指出这既是当下发展大众文化需要思考的问题,也是电视文艺行业需要不断反思和调整的方向。

    可以说,《中国电视文艺发展论略》让中国电视文艺的历史、现在与未来都开始有所依凭,我们可以期待,视听文艺在传媒行业中将越来越具有独立性和主体性。由此,用“凡百一新”评析这部著作的价值或者描摹中国电视文艺的未来图景,无疑是适宜和恰当的。

    (作者顾亚奇系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文化创新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王薇系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2017级硕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杨芳秀

    注释:

    ①王一川:《批评理论与实践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16页。

    ②曹意强:《艺术史与“文艺复兴”的观念:从瓦萨里到科隆夫》,《新美术》2001年第4期。

    ③陈力丹、王晶:《马克思“用时间消灭空间”的思想》,《新闻前哨》2011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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