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接触的媒体是有线广播。在家乡偏远的农村,一根铁丝、一只纸盆喇叭,就能送来外面的世界。大小干部听早晨六点县里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大政方针及时掌握。农民下地上街听全县天气预报,有备而去。而顽童学子听刘兰芳演播的评书《岳飞传》《杨家将》,敬岳鹏举的精忠报国,爱穆桂英的聪慧贤淑,受启蒙的人生教育。
改革开放后的乡村,“三转一响”逐渐进入家家户户。一台海门无线电厂生产的“仙乐牌”收音机,使收听变得越来越方便。江苏人民广播电台新增《文艺天地》节目,接受听众点歌。频次从开始的每周一次发展到每天一次,时长从一刻钟延长到半小时。播音员逐渐放下激昂凛然的语调,用亲切的口吻播出各类广告,从生活必需的山东苹果、加佳洗衣粉,到市场俏销的熊猫缝纫机、金星电视机。每天晚上十一点后的“金陵之声”电台女主播的配乐新闻,对听众而言更是一曲柔美的催眠曲。四节干电池的花费,使农村孩子于喂猪放牛之余,同样享受到邓丽君、费翔的金曲流行,想象金陵饭店的富丽堂皇,知晓发展乡镇企业对改变家乡的重要性。
进入大学阶段,偌大的阅览室是观察世象的窗口。林林总总几百种报刊,使阅读进入选择时代。如何在不同的信息源上分配有限的时间,成了学问。人民日报、参考消息是新闻主源,每期必须浏览;《世界知识画报》《百科知识》图文并茂,是学习也是调节;《航空知识》《舰船知识》是个人爱好,不仅寻读每期现刊,还顺带在过刊阅览室追溯了它们创刊起的合订本。
作为半路出家的报人,多年的阅读给了我一双来自“需求侧”——读者的眼睛,提醒我从读者角度看我们的纸媒和新媒体产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读者而言,好的媒体是一种享受,任何一点表述的瑕疵,都将如砂硌牙,打断这一愉悦的过程。这就要求我们的采、编、校各环节抬高标杆,放宽视野,拓展知识面,既要能从新闻的角度,更要能从专业的角度,报道好日新月异的重大项目、新生事物。一叶知秋,读者往往从报道中“千伏”和“万伏”不分、功率和电量混淆、高速公路“移位”等这些小问题,质疑我们从业人员的专业水准,进而怀疑整体团队的职业精神和媒体的公信力。好的媒体也是一种消费,不同的读者拿到同一份十几到几十版的报纸,往往如消费者进入超市,有的东转西看,随机购买;更多的是忠实客户,直奔自己熟悉的货架、商品。这就要求我们增加工作定力,坚持为读者提供分众化、超值化的消费体验。好的媒体是一盏航标灯,引领和推动读者。这就要求,面对纷繁世界、芜杂论调,媒体人要做悲天悯人的守望者、安定社会的“压舱石”,而不是六神不定的墙头芦苇,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以己之短拼人所长,最终迷失自我。
我们要感谢那些成长路上有益于我们的媒体,它们是一盏盏明灯,照亮了困顿的心灵,指引了我们迷茫的旅途。我们更要使命担当,挺直腰杆,把这一盏盏精神之灯点亮下去,延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