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思苦吟道人之所未道

    摘要：新闻是需要让人欣赏的文化产品，除了新闻事实本身的重要性之外，也需要以耐读好看的文字去体现表达。不讲全篇文字精美吧，起码要有个精彩奇妙的标题，以求引人入胜。如果一篇报道一见报就让人喜闻乐见，甚至过了许多时日还能让人叫出标题来，那恐怕真的就十分难得了。

    关键词：头条     标题     精品

    唐朝诗人孟郊、贾岛都是炼字、炼句、炼意的高手。孟郊说自己“夜学晓不休，”着迷于寻求新词句，道人之所未道。同样，贾岛常常为得一佳句，“虽行坐寝食，吟咏不辍”。一句话，他们都是“苦吟鬼神愁”的苦吟派。

    记者不是苦吟诗人，不会像孟郊、贾岛那样“吟咏不辍”。新闻作品也不是格律讲究的诗文，也没有必要刻意求工，咬文嚼字。别说“二句三年得”了，一则时效性较强的消息，一疏忽往往就会失去报道的最佳时机，就是一般性工作通讯报道，也不允许磨磨蹭蹭地搞上很长时间。

    但新闻也是需要让人欣赏的文化产品，也需要出精品，除了新闻事实本身的重要性之外，也需要以耐读好看的文字去体现表达。不讲全篇文字精美吧，起码要有个精彩奇妙的标题，以求引人入胜。如果一篇报道一见报就让人喜闻乐见，甚至过了许多时日还能让人叫出标题来，那恐怕真的就十分难得了。

    这些年人们最担忧的是纸质媒体受到的挑战，特别是党报生存发展更是堪忧。为什么？主要原因是党报必须以正面报道为主，以释放正能量、喊出最强音为最高职能，说的必须是冠冕堂皇的话，而正面的话弄不好往往就成了官话套话，成了不说人家也明白的老话废话。作为党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一直在主动向自己挑战，在新闻报道写作上，在报道的版面上，在标题的制作上，刻意求新、力求出彩，同时提出要做有思想的新闻，有品质的新闻，有温度的新闻。我后来还提出了做有味道的新闻，不仅在说，而且也都在身体力行地在做，在探索，在实践，当然也有了一些挺好的体验。

    你看，虽然过去三四年了，人们至今还清晰地记得我和何聪当年采写的一篇报道《安徽有个合芜蚌》，这篇报道没有冲上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只是刊登在当天的报眼位置，但却以清新亮丽的标题让人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成了许多朋友见面时的最亲近话题。不久前的2015年4月6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报道了安徽创新发展，鼓励万众创新，全方位推进科技体制改革，推动经济转型发展。我们同样在标题上下力气，琢磨出了《安徽点燃转型升级这把火》，标题虽不怎么新奇精妙，但还算有味。让人联想到《冬天里的一把火》，从而加深了记忆，唤起了好感，自然也就多了些阅读的兴趣。当时我们是想用“点燃万众创新激情”作标题的，到了编辑部改成了现在的模样，读上去感觉这样更贴切，更能点题，更有分量些。可见，在人民日报，从记者到编辑，从普通采编人员到报社老总们都在用心办报，用心出新出彩。

    为什么我们要那么下劲地在标题上做文章呢？因为我们努力想把报道做得更为有声有色，让人增加些阅读的欲望。对于党报，许多人只记住了要正面宣传，记住了准确传达党和政府的声音，准确地解读方针政策，因而就不大花费心思做有味道的新闻，不大花费心思做有新意的标题，忽略了读者的要读好新闻的渴求，忽略了用有味道的标题吸引读者的媒体职责。媒体要发展，必须增强培养读者群的强烈意识。如果党报的新闻都是官话套话，标题都是“推动”“推进”“加强”“完善”什么的，那还要党报干什么，直接出简报，发文件不就得了？ 

    必须强调，党报不应该办成呆板的简报，党报采编人员必须在做新闻上努力。要知道，作为以新闻传播形式来说，不能以为是正确的就有人读，如果不能满足读者对新闻阅读的需求快感，再正确的党报迟早也会被读者淘汰的。人民日报社社长杨振武2015年7月10日在首届党报评论融合发展论坛上讲到，党报评论有着独特的地位和影响力，拿的是一只音量最大的金话筒。当然，在舆论场上也不是比嗓门，你握着金话筒，并不意味着你说什么别人都会听。他说的是党报评论，那么其他形式的新闻报道也是如此，也应该想想如何让读者爱看爱读爱听？党报是执政者的工具，当然是要想到执政者和其他读者怎么看，怎么读，怎么用。当读者拿起党报时，他当然是想看到报纸上刊载的是有思想、有质量、有味道不同于简报的新闻，而第一眼肯定是想看到有新意、有味道的标题。标题是新闻报道的眼睛，在这一点上，她比所有文学作品的标题都显得尤为重要。当然我们不是标题党，反对那种为了吸引眼球而故弄玄虚的标题，文不对题，词不达意，哗众取宠，追求刺激的标题，对党报来说，那是致命的毒药，必须坚决反对，与之远离。

    标题之于党报如此重要，那么如何才能做好党报新闻标题呢？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的，必须下一番苦工夫，用心去钻研，去琢磨，去思索，需要经过如孟郊、贾岛那样苦吟不休的劲头，才能把标题做得鲜亮好看。这里有三条经验可谈：

    一是向生活学习，生活的深海里往往珍藏着令人惊艳的金色贝壳。就拿贾岛的“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这一千古名句来说，如果不是贾岛月夜去访李凝，不是亲自体会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借着皎洁的月光，惊醒了池塘边树上的小鸟，才摸到地方，结果李凝还不在家，只好留诗一首，可那门是敲呀，还是推呀，让他颇费了一番心思。他骑着毛驴，一边吟哦，一边做着敲门、推门的动作，不觉进了长安城，结果撞上了仪仗队簇拥着的正在京城做官的韩愈，那韩愈听了他的诉说，不但没有怪罪他的无礼，还帮助分析了一番，说当然是用敲字好，因为万一门是关着的，推也没用，要是有人在家，不敲而推也不礼貌，而且深夜里敲门，静中有动，岂不又多了几分活泼？可见，无论是贾岛吟诗，还是韩愈改诗，其精妙之处，无不是在认真地体验生活。所以说，好的新闻报道，好的新闻标题同样要从生活中来，从深深的新闻体验中来。回想过去凡是出新出彩的新闻及其标题，无不是来自生活的体验。《安徽点燃转型升级这把火》是，《安徽有个合芜蚌》是，那一年的《绿了山，肥了田，富了民》头版头条更是！可以说，没有新闻采访的深入，就不会有新闻标题的精彩。

    二是勤于思考，善于琢磨，努力用思想的光芒点亮每一篇新闻稿件。新闻工作者应该是勤奋的蜜蜂，用辛勤的劳作酿出高质量的产品。同样如孟郊、贾岛一样，没有那么一种刻苦精神，没有那么一种苦吟的劲头，是很难写出让人惊叹的词句。孟郊“夜学晓不休，苦吟神鬼愁。如何不自闲，心与身为仇。”因为在他看来“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词句平庸，那是极其耻辱之事。而贾岛 “一日不作诗，心源如废井。”每日勤于诗作，苦吟不止，每首诗都是“词中多苦辛”。我没有他们那么一种才华和刻苦，但每一篇新闻都是用心去做，每一个标题都是反复思考的。为了《安徽有个合芜蚌》，我也曾经思索了几天几夜，结果还是在听一个会议报告中突然受到启发，如同夜空中遇到一道闪电，才一下想出了那么一个简捷响亮、让读者津津乐道的标题。

    三是注重锤炼字句，反复修改，用心推敲，用看似平常的话语，制作出精彩耐读的新闻标题。无论是孟郊，还是贾岛，他们的诗作总量不下数百篇，而真正让人记住并久久流传的无不是那些来自生活，平易自然而又诗意隽永的篇章。如孟郊的《游子吟》《登科后》等，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那“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还有贾岛的《题李凝幽居》《渡桑干河》等，那“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那“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让人称道的恰恰是些看似平常，却意味深长的词句。记者何不在炼意、炼字、炼句上下些苦功夫，让自己的新闻作品更有读头，让新闻标题更能吸引人呢？

    （作者单位：人民日报安徽分社）

    责任编辑：祝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