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声音”的严正表达

    中日两国钓鱼岛争端由来已久，因为历史积怨和“美国因素”更显敏感和复杂。2012年4月起，尤其是进入当年9月后，中日围绕钓鱼岛问题持续对立，钓鱼岛争端呈愈演愈烈之势。《人民日报》作为党中央机关报，在因钓鱼岛争端引发的国际舆论斗争中，因应事态发展适时发声，以积极、迎前的姿态，严正表达钓鱼岛“主权归我”的立场，严肃阐述中国的正义主张，严词驳斥日本损害我领土主权的非法行径，充分发挥了凝聚力量、引领国际舆论的作用。

    《人民日报》钓鱼岛争端的报道时效性强、覆盖面大、穿透力强，特别是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相关报道极具针对性、战斗性和层次感。本文从报道规模、报道体裁、报道层面等几方面进行分析，围绕个案展开研究，解析其钓鱼岛争端报道舆论引导的特征，探讨提升舆论引导的策略和艺术。

    从报道规模看，因应事态发展适时发声，积极造势，主动地传递“中国声音”

    2012年9月11日，日本以阻止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购岛为借口，与钓鱼岛所谓“拥有者”签署“买卖合同”，实现所谓“国有化”。在中国政府强烈的抗议声中，日本首相野田佳彦却赶往自卫队视察，以嚣张的军事姿态亮剑。日方大造声势，日媒大肆报道，严重挑战中国底线，后者迅速作出回应。

    我方回应的力度，首先在报道规模上体现出来。所谓报道规模，指报道所占版面位置、大小和整个报道所持续的刊期长短，它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如何合理配置和有效利用版面藉以实现最佳的传播效果。这次钓鱼岛争端时间持续长且不断升级，《人民日报》根据事态进程、依托形势需要，在版面安排上顺势而为、积极造势，第一时间有力传递了严正的“中国声音”。

    此前，从石原慎太郎发表“购岛”言论的4月16日算起，在近5个月的时间里，《人民日报》关于钓鱼岛问题的报道共50篇，月均10篇左右。9月后，争端升级，由此引发的舆论从“螺旋式上升”变为“瞬时性爆棚”。《人民日报》顺应对日舆论斗争的需要，超规模、高强度安排版面，钓鱼岛问题报道“井喷式”增长。

    以报道我国最先的反制措施为例。9月11日，一版刊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领海基线的声明》，三版刊发《外交部长杨洁篪召见日本驻华大使提出强烈抗议》（一版出标题）、外交部发言人表态的消息，并推出“国纪平”文章《中国钓鱼岛岂容他人肆意“买卖”》（一版出标题、摘要，三版登全文），揭露日本窃取钓鱼岛非法无效，阐述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①

    在中国政府持续推出一系列反制措施时，《人民日报》采用连续报道方式，不断加大报道量。在报纸编排上，突破相关报道放在要闻三版的做法，而是在前四版、更多的是在彩版四版予以刊登。这些版面都属于“要闻版”，具有特殊的位置强势。其中一版刊登报道数量占比约为两成，四版为四成左右。

    2012年12月13日，中国海监B-3837飞机首次飞临钓鱼岛上空，与中国海监船编队进行海空立体巡航执法，标志着我国对钓鱼岛周边海域巡航常态化。日本出动军机拦截在钓鱼岛附近空域巡逻的中国飞机，被认为是将争端引向军事对抗的“玩火行为”。《人民日报》先是刊发《中国海监海空立体巡航钓鱼岛》，继而在15日刊发《中国外交部提出严正交涉和抗议》《外交部发言人表示 中国海监飞机维护领土主权的做法是必要的》，明确钓鱼岛“主权在我”，日方多次出动船只和飞机进入钓鱼岛海域和空域“非法”，中国坚决反对，但多次交涉日方未予回应，中国海监飞机维护领土主权的做法是必要的。报道彼此呼应，丝丝相扣。

    2012年9月11日～2013年1月14日，在4个月时间里，《人民日报》共刊发钓鱼岛问题报道224篇，月均56篇，是前一阶段的五倍多，相关报道多而密集。一些关键词如“固有领土”、“侵犯”、“非法”、“无效”等反复出现，增加了话语的强势。凸显反制措施的用词也随之调整，如“反对”、“捍卫”、“反制”等出现较多，与对应的钓鱼岛争端舆论节点形成呼应。

    从报道体裁看，消息、通讯、评论配合使用，宜报则报，宜评则评，巧配火力形成舆论强势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内容和形式是揭示事物内在要素和它们的结构以及表现形式之间关系的一对范畴。反映在《人民日报》钓鱼岛争端报道上，是把有新意的内容用有特点的方式呈现出来。消息、通讯、评论等“十八般武艺”，适则用之，长短搭配，协同使用，根据需要宜报则报、宜评则评。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相关报道以消息为主，占六成以上，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特别是发布会和发言人表态性消息，在其中占有很大分量。

    评论被称作“报纸的灵魂和旗帜”，它不仅反映舆论，还影响和引导舆论。《人民日报》钓鱼岛争端报道中评论占比两成多，尤其《国际论坛》“钟声”刊出频率较高。如2012年9月21日三版发表的《日本“先占”钓鱼岛实为窃取》，严正指出“先占”的对象只能是“无主地”，而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自古就是中国固有领土，是“有主地”。日本“先占”实为“窃取”，这不容于国际正义！又如2012年9月25日三版发表的《右倾化加剧日本外交政策对抗性》痛斥日本公然挑战国际法效力，激化同邻国的领土问题，政治走向令国际社会深感忧虑。指出历史与现实的双重迷失，让日本始终无法找到成为“正常国家”的应有心态。日本逆时代潮流而动，最终将陷入新时期“锁国困境”。再如2012年9月28日三版发表的《日本有何资格谈论“大局”》，严肃抨击日本政客“认清大局”、“着眼大局”道白的虚伪性，严正指出一个国家的形象不是凭空而来。热衷肮脏外交的日本政客小聪明一旦耍过头，是要付出大代价的。而中国绝不容忍日本对钓鱼岛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日本必须打消幻想！这样的评论像匕首和标枪一样投向敌人，一击中的，直刺要害。

    相比较而言，钓鱼岛争端报道中的深度报道并不多，却能够“以一当十”，起到振聋发聩之效。《中国钓鱼岛岂容他人肆意“买卖”》作为“先声之作”和“扛鼎之作”，义正词严，形成对日强大舆论攻势。文章通过充分的历史和法理依据严正指出，钓鱼岛自古是中国的固有领土，日本窃取钓鱼岛非法无效、觊觎钓鱼岛的图谋终将失败！从9月12日起陆续推出的“钟声”系列评论，根据事态进展有的放矢，清晰表达我国政府的立场，文章见报后受到包括日本媒体及法新社、BBC、《纽约时报》等西方主流媒体和有关国际研究机构的密切关注。

    理论分析和实证研究都表明，“随着人们接触媒介行为的增多，各种人口群体之间在议程上的一致性会逐步增长。”②《人民日报》钓鱼岛争端报道实施消息、通讯、评论配合使用，巧配火力形成舆论强势，凸显此一话题宣传的统筹性和强势性。这不但体现在钓鱼岛争端报道全程，还体现在阶段性报道过程。如进入2013年，中国海监编队延续“惯性”在钓鱼岛领海内巡航执法。这一过程，《人民日报》根据舆论形势叙议结合，宜报则报，宜评则评。

    2013年1月1日四版刊登《中国海监编队继续在我钓鱼岛领海内巡航》，1月8日四版刊登《中国海监编队在我钓鱼岛领海内巡航》，1月9日四版刊登《中国海监编队连续5月巡航钓鱼岛坚决维护领土主权》。8日上午日本外务省紧急召见中国驻日大使，就中国海监船驶入钓鱼岛海域表示强烈抗议，我驻日大使表达了不接受所谓抗议的严正立场。1月9日五版刊登《日本不要瞎折腾》，指斥日本煞有介事搞抗议是自欺欺人、自我抚慰的无聊之举。在钓鱼岛问题上日本偷鸡不成蚀把米，是自找的，接着折腾，感受只能更糟！

    可以说，《人民日报》钓鱼岛争端报道体裁安排叙、评结合，舒缓有致，比较得当，从而有效形成了中国在钓鱼岛争端上的舆论强势，切实强化了民间和国际上对钓鱼岛“主权归我”的共识。

    从报道层次看，多层次延伸舆论触角，多角度反映各界舆论，突出支持中国立场的正义之声

    钓鱼岛争端不同于一般的国际问题，其特殊性在于，涉及国家的领土和主权问题，还涉及美国重返亚太部署战略及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而我国坚持和平发展道路，希望有稳定、安宁的周边环境。与以往争端相比，此轮冲突更多地表现为升级的急骤性和双方妥协的不确定性。这些决定了《人民日报》的话语框架——强调一贯立场，适时适当增加强硬主张。把握舆情动态，注意松弛有度，不放弃外交和谈判手段作为解决争端的出路。

    为了维护国家的领土主权，《人民日报》及时报道了日本“购岛”、“国有化”相关行动，钓鱼岛的主权归属和历史由来，特别是从国家战略角度全面、迅速传达中方对于钓鱼岛问题的态度和应对策略。从9月11日开始，连续刊登党和国家领导人、政府部门、其他团体发表的声明和言论，这在钓鱼岛问题报道中占比约为两成，外交部对事态的回应占比三成左右。同时反映中方采取的反制措施，严肃阐释中国立场，这样的报道占约两成，让民众及时有效把握舆论方向标。

    《人民日报》是党中央机关报，是我国第一大报和各级媒体的“旗舰”，是官方舆论场的主体。同时，《人民日报》又是具有世界影响的重要大报，必然肩负向世界发声、引导国际舆论的任务。这决定了《人民日报》钓鱼岛争端报道，不能局限于“中国知晓”层面，还要通过“传播世界”加以引导，使国内舆论场与国际舆论场形成互动。

    《人民日报》持续关注了日方民众对日方政府持批判、日本对中国反制的反应、国际社会在钓鱼岛问题上的舆论等，并坚持舆论宣传统一战线策略，将日方的右翼势力和友好人士区别对待，揭露了日方的“一面之词”。

    围绕对日舆论斗争，《人民日报》持续报道华侨华人的坚定立场，充分利用海内外华侨华人舆论，发挥舆论场域的辐射效应。如在9月16日、17日，连续发表《海外华人华侨强烈谴责日本侵犯中国领土主权》，报道旅居澳大利亚、蒙古、非洲、美国、荷兰的华人华侨召开座谈会、发表声明、举行游行示威，支持中国政府的立场。《人民日报》重视报道国际舆论的正义之声，陆续报道西班牙、俄罗斯、韩国、德国、比利时、新加坡等国媒体及知名专家学者的态度，强化中国立场，抢占舆论制高点，赢得国际舆论的支持。

    日本政府“国有化”钓鱼岛后，我国民间反日情绪迸发出来。“九一八”纪念日之前，国内不少城市发生反日突发事件和过激行为。《人民日报》有针对性地“设置议题”，适度控制反日情绪报道数量，特别是及时发表评论亮明态度，着力引导群众爱国情绪，积极倡导恪守文明法治、正确表达爱国意愿。2012年9月17日、19日，《今日谈》栏目分别发表《用文明法治凝聚爱国力量》和《今天我们怎样纪念“九一八”》，9月18日推出评论员文章《文明理性展现中国力量》，引导民众理智捍卫民族尊严、合理表达爱国热情，管控了社会舆论，维护了社会稳定，并回击了日方所谓中国陷入“暴徒化”的论调，使日方借此做文章的企图难以得逞。

    德国古典哲学大师黑格尔说，“在公共舆论中真理和无穷错误直接混杂在一起。”舆论引导就是要通过理性的声音尽可能减少“公共舆论”中的这种“无穷错误”③《人民日报》在钓鱼岛争端舆论引导上，通过设置减少相关议程，压缩并规避非理性的舆论，使正能量在一定时间段得到集中释放，达到了舆论引导的正效果，整体话语框架张弛有度，合理控制舆论临界点，使舆论处于可控的范围内。 

    钓鱼岛争端报道中舆论引导策略思考

    通过深入解析我们发现，正是因为在报道体裁、报道规模和报道层次三个方面下足了工夫、做好了文章，《人民日报》关于钓鱼岛争端的报道才能在国际上产生较大影响力，这样的模式值得借鉴推广。

    从更深层次上看，媒体在报道钓鱼岛争端等涉及国家核心利益问题时，必须站位正确、积极主动，不失语、不乱语；拿捏尺度、把握临界，有理、有利、有节；统一口径、设置议程，有效引导大众舆论。

    诸如钓鱼岛争端等涉及国家主权、领土等核心利益的问题，党报党刊必须第一时间亮明观点，向世界表达“中国立场”、传递“中国声音”，抢占媒体制高点，赢得舆论主动权。

    如上所述，为了增加舆论引导的主动性，《人民日报》紧跟我国政府做出的系列回应，及时传达我国政府和国内民众的声音，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领海基线的声明》《中国海监船舶编队抵达钓鱼岛海域开展维权巡航执法》、《提交东海200海里外大陆架划界案是应然之举》《钓鱼岛白皮书正式出版发行》等报道，同时配发评论，如《中国钓鱼岛岂容他人肆意“买卖”》《日本应停止玩火》《日本“先占”钓鱼岛实为窃取》，有效地削弱和挫败了日方舆论。

    着眼长远，日本对钓鱼岛问题的态度依旧诡谲多变，日方不少报道、言论的严重失实让国际舆论形势变得更为复杂严峻。在如此紧张的舆论环境中，我国的主流媒体只有及时发声，做到不失语、不乱语，才能在舆论斗争中占据有利位置。只有用旗帜鲜明、铿锵有力的“中国声音”反击偏颇言论乃至歪理邪说，才能获得更多主动权，做好中国政府和民众的优质“传声筒”。

    作为党报龙头、国家主流媒体，《人民日报》应从战略和全局高度，有效把握舆论引导的临界点，拿捏好尺度，做到冷热适度，并且逐步扩大“中国声音”的国际影响力。

    围绕钓鱼岛争端，《人民日报》严正传递“中国声音”，有理、有利、有节，善于引导群众的爱国热情而不被民族主义舆论绑架。反观日媒如《朝日新闻》、《读卖新闻》、NHK等，它们截取中方主张对日强硬的言论，一味渲染中国抗议活动，这样的议程设置无疑将加深两国人民和舆论的对立。

    传播学家诺依曼曾提出著名的传播学理论——“沉默的螺旋”。该理论认为，“经大众传媒强调提示的意见由于具有公开性和传播的广泛性，容易被当做‘多数’或‘优势’意见所认知”，“会引起人际接触中‘劣势意见的沉默’和‘优势意见的大声疾呼’的螺旋式扩展过程，并导致社会生活中占压倒优势的‘多数意见’——舆论的产生。”④

    值得关注的是，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人民日报》等我国主流媒体在报道钓鱼岛争端时牢记历史、客观有力，一方面通过大规模报道向日方提出严正声讨，维护国家的尊严和利益，另一方面通过多篇言论的引导，遏制住了国内民族主义的抬头。这些都展现出了中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让“中国声音”在中日双方舆论交战之时，更容易获得国内外的信任和支持，成为“沉默的螺旋”理论所说的“优势意见”，最大限度地增强我国媒体在钓鱼岛争端上的传播力，扩大我国舆论在钓鱼岛争端上的国际影响力。

    基于上述分析，《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在紧跟事态发声的同时，必须把握好报道的临界点，拿捏有度，让报道内容、形式以及立场获得国际社会的认可。

    媒介系统要统一宣传口径，通过联合设置舆论议程，集中发声，相互融合，增强舆论引导的协同度，全方位表达，有效引导人们的态度和行为。

    人民日报社的媒介系统除了《人民日报》本报外，还包括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环球时报》、人民日报法人微博等，每一种媒介形态都有自己的定位，也拥有自己的目标读者群。

    具体而言，《人民日报》是党中央机关报，其读者群主要为党政领导干部以及广大知识分子。这一类人群文化水平较高，渴望获得一手的权威资讯，尤其是国家最新政策和外交立场态度等，《人民日报》恰好满足了他们的这种诉求。人民网、人民日报法人微博是《人民日报》的延伸，以信息发布的速度快、覆盖广著称，它们更加符合当代人的阅读习惯，也为广大网民提供了交流互动的平台，在网络舆论场中占有重要位置。《人民日报·海外版》向海外华人华侨提供最新的国内国际资讯，《环球时报》作为市场化报纸则更加亲民，对国际问题的报道方式更加生动活泼，一直以来深受广大群众的关注和喜爱。

    上述媒介形态都拥有自己的目标受众，整合起来能形成强大的传播力。这也要求整个媒介系统相互配合，在各自的领域中传递“中国声音”，全方位捕捉受众群体，最大范围地引起共鸣，实实在在地提高影响力。这样一来，在钓鱼岛争端等复杂敏感问题的舆论引导上，它们能够与政府机构同步互动，最大限度地形成社会合意，确保国家的核心利益。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传播研究院2012级博士生）

    注释：

    ①详见《人民日报》2012年9月11日1版、3版。

    ② 马克斯韦尔·麦库姆斯著，郭镇之、徐培喜译：《议程设置:大众媒介与舆论》，第171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9月版。

    ③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第333页，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④郭庆光：《传播学教程》，第201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4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