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2012年11月8日～15日，1200多名外国记者活跃在北京，报道中共十八大。他们是中国政治盛事的积极参与者，他们对中国新领导集体组成的期待程度不输中国记者，他们中即便是对中国不那么熟悉的一批人，也能用中文说出好几个中国高层政治人物的名字。15日，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在人民大会堂东厅与中外记者见面，请柬数量有限，但外媒获邀比例却超过了中国媒体。显然，关于中国领导层过渡和政策走向的讯息已不为中国所专有，十八大注定要接受世界的审视。
尽管一些外国记者仍试图利用采访间隙，去发掘中国社会并不积极的角落，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人认同中国经济成绩的同时，对中国未来政治和社会革新抱有质疑，但明显可以看出，外媒已不再是中国变化的冷静围观者，他们如此渴望接近和真正了解中国。正如环球时报在14日十八大闭幕当天的头版写道：他们和他们的国家是中国的利益攸关方。
党代会报道的“元老”
吉米中等个头，神色庄重，在十八大会场的外媒社交圈中，算不上活跃穿梭的交际分子，他经常是埋着头看资料或上网。但在十八大的首场公开记者会上，主持人、中央外宣办副主任王国庆却给了吉米一个提问的机会。我后来从闲谈中获知，吉米已是报道六届中国党代会的外媒“元老”，也是中共中央宣传口的老熟人了。他现任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北京分社首席记者。
吉米在中国生活已有40年，家安在北京。40年让吉米对中国的理解超乎众多外国记者。他报道党代会的系列文章，可以说勾勒出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轨迹。十五大他撰写文章《中国领导人是否顺利过了关》，描述了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取得的成绩，同时提出“遭遇腐败”等问题。十六大他着重中国经济的成就和改革问题，十七大关注科学发展观。中国与世界，是吉米对十八大的定义。
和多数外媒记者一样，吉米对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和建设问题高度关注。虽然出于对中国的熟悉和理解，他的眼光中少了些许窥探和揭秘，但对急于求解的问题，他也抱怨得到的答复并不令人满意。在十八大的党建专题记者会上，吉米获得了给予全场外媒的两个提问机会之一：“中国社会变化翻新很快，相较之下，中共变化不显著，在政治改革方面，如官员财产、收入公开，是否有时间表？”
记者会上的另一个外媒提问来自巴基斯坦联合通讯社驻华记者马苏德·萨塔尔·汗。他同样关注领导人选举和执政透明度。他对官方答复基本满意，“我在中国6年，第二次采访党代会，对十八大新闻中心提供的全面服务和会场气氛的开放性颇有感触，一切都在改善中，不是么？”
外国记者关注什么？
十八大新闻中心数据显示，报名采访此次党代会的国内外记者达到创纪录的2732名，其中有来自11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境外记者1704名（包括400余名港澳台记者）。这一数字较5年前的十七大有了大幅增长，报名采访十七大的境外记者是1135名，十六大是859名。在此次十八大报道中，外媒的关注点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从报告中分析中国未来的政策走向，二是看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的组成。他们达成的共识则是，十八大的成果将引领中国未来的方向，并影响整个世界。
环球时报专设栏目《关注十八大》7天里共刊发国际媒体对十八大以及共产党成就的评论文章20余篇，其中就提及“马丁·雅克认为中国政府更具合法性”、“顶层精英制最适合中国”、“美媒称中国换届将影响世界”等观点，美国著名学者约瑟夫·奈在接受环球时报专访时称“中国变富，中美都会受益”。
在11月14日的头版文章中，环球时报援引俄罗斯报纸标题为《改变世界的国家》的报道称，近30年来，中国富裕速度比美国快5倍之多，居民人均收入与美国相比，从此前相差60倍缩至了10倍。中国共产党让占全球1/4的人口摆脱贫穷。“中共改变国家，也改变了整个世界”。
十八大报告连续多日被外媒拆分解读。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着重点是，胡锦涛在报告中向与会2000多名代表指出，中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并提出“到2020年，实现国内生产总值和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路透社总结说，报告涉及医疗、住房、环保、食品及药品安全、公共安全等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
但从十八大报告中分析中国未来可能的政治改革走向时，外媒记者的角度是惯性的。比如英国金融时报认为，“民主”一词在十八大报告中出现69次，中国社会有呼吁变革的声音，但“坚定不移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的纲领，表明“中国强调不放弃一党统治”。美国《时代》周刊则说，中国拒绝进行西方式政改的可能。
14日十八大闭幕，15日新一代领导集体亮相，8天的报道日程以高潮收尾。“现在讲话的是胡锦涛吗？”“可以帮我指一下汪洋吗？”英国广播公司《新闻之夜》的年轻女记者在十八大闭幕会场十分活跃。她从伦敦飞到北京后连日工作，14日凌晨6点就开拍北京街景，但一点未显疲惫，她走进会场的时候对我连说“激动”。“我们的新闻节目越来越多地涉及中国。英国民众是从中国令人瞩目的经济成绩开始认识中国的，当然，奥运会伦敦街头的中国购物客也发挥了作用。”节目主播梅森对我说，整个十八大议程中，他最关心的是15日的新领导班子构成。
金融时报称，比起美国那场耗费60亿美元的竞选马拉松，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的新领导集体产生更具意义。他们认为，中共将不间断地执政73年，这甚至将超过苏联共产党的统治年限。美国CNBC网站说，中国此次过渡在深度和广度上不比美国大选逊色。
外媒如何讲述中国故事？
11月15日这天，英国记者童飞起得很早。他是每日电讯报驻上海记者，此次受派采访十八大。今天是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亮相的日子，童飞在人民大会堂记者见面会结束后，特意跑到外面，随机采访街头民众。他写道：“领导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13亿人民的精英班子产生了，北京街头的大屏幕轮番播放记者会的画面。问及新一代领导人的履历和议程，老百姓会浅笑或耸耸肩。”一些人拒绝了这名典型西方面孔的外国记者的采访要求，童飞记录下的受访者中，有人无法记全7位常委的名字，有人说更在意社会和谐和生活满意度。童飞将这一结果与十八大报告中的相关内容联系起来：“中共面临的挑战之一，是如何和基层群众保持联系。”
对一些外国记者而言，在报道中国尤其是中国的政治生活时，总有点左右为难的情绪。他们认可中国崛起的现实，有时又拿捏不准要从哪个角度去评价，他们关心中国社会的深层次问题包括农民工子女教育和户籍制度改革，但更关心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推进力度，他们试图确认，他们的国家是否会从中国崛起中受益以及如何受益。
环球时报14日头版文章援引加拿大温莎星报称，加拿大上届保守党政府起初与中国关系并不好，后来才靠建立高层个人联系逐渐克服冷淡，如今许多人都在关注总理哈珀等政府高官多久后能与中国新领导人会面。美国密歇根电台称，前州教育厅长瓦特金斯已飞赴北京，因为“中国的选举将极大影响密歇根经济发展”，该州正在设法向中国新兴的中产阶层出口，同时吸引中国投资。澳大利亚悉尼先驱晨报15日说，预计中国10年内超过美国成全球最大经济体，这将影响到亚太所有国家。
尼日利亚每日信报从中看到的是，“民主”只是一个称谓和标签，每个国家都有权选择适合自己的民主方式，美国选出“夸夸其谈”者来统治，中国则选出精英集体执政，对非洲而言，中国的政治模式才是正确选择。
日本媒体认为中国外交可能比过去10年更加积极。富士电视台称，对日本来说最关键的问题是，能否面对一个更强硬、更强调自身利益的中国。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也对“北京会在国内民众压力下变得强硬”表示忧虑，文章说，北京不希望被外界质疑“和平崛起”，但中国民众要求北京执行与经济能量相匹配的外交政策的压力越来越大。
“其实每一届中国领导人面临的压力都很大”，英国智库、牛津经济研究所学者维妮沙·罗斯认为，这主要源于两方面因素，一是外界对中国增长的预期水涨船高，二是西方总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看待中国的未来前景，既担心它不能再胜任世界经济引擎，又害怕它成长为经济强权国家。如何能让西方感到放心，认识到中国愿意和西方一起共渡难关，将是中国领导人未来的重要功课之一。
（作者单位：环球时报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