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工作是受社会普遍尊重且竞争较为激烈的职业之一。长期以来,人们对记者的考察较为集中地体现在其思想素质及新闻敏感性和新闻的策划、采访、写作、拍摄、制作等方面,而往往容易忽视其性格特征,以致造成选人失误。
作为社会工作者的新闻记者,除具有相应的思想政治素质和新闻业务技能外,还应具有广泛的社会活动能力,而这种能力很大程度上受个人性格的影响。
笔者在20多年的新闻采编及10多年的新闻管理工作实践中,深感两种性格十分有碍记者的成长。一是过于腼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可以遇到这样的人:性格内向,言语极少,且很少主动与人交谈。更有甚者,与人说上几句话,即刻满脸绯红、心跳加快。而新闻工作的特性则要求记者必须主动、广泛地与人接触,并通过深入交谈,想方设法把别人知道的有关情况“掏”出来。如果记者本人都没什么言语,其采访工作是难以进行的。二是惯于固定的工作环境,不好“动”。“满天飞”,这是人们对记者工作状态的形象比喻,而有些人生性好“静”,习惯于在自己固定的场所开展工作,不善于(自然也不情愿)今天跑这个部门、明天奔那个单位,活跃地从事采访活动。
可以说,这两类性格都是从事记者职业的极大障碍。的确,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即使“过于腼腆”或“不好动”,也绝非过错,但问题是不同的职业对从业者的性格有不同要求。由此,人们在选择职业时,必须考虑自己的性格是否与这种职业的特性相适合。
值得注意的是,做记者工作仅有勤奋学习和刻苦钻研等后天性的因素是不够的,它和其它某些职业一样,还具有包括性格在内的先天性(或早期养成)因素。比如播音,如果缺乏发声等必要的先天性(或早期养成)的生理因素,即使在这个岗位上非常努力,恐怕最终也难成正果。固然,人的性格并非一成不变,但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绝非易事,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笔者以为,与其在改变与生俱来或早期养成的性格上费力(结果尚难以料定),还不如趁早另作打算。
媒体在选择记者时要考虑个人性格特征,学生在上大学选择新闻学专业时以及高校新闻专业选择学生时,也应充分考虑这一问题。
作为教育专业媒体的一员,在接触高校新闻院系及其学生的过程中,深感目前的新闻教育尚有较多值得改进的地方。
1.注重引导学生正确选择新闻专业
高校新闻院系要通过有关渠道,广泛宣传新闻专业除专业知识以外,学生还应具备的生理、心理及性格等方面的要求,使考生知道新闻学科以及将来所要从事的新闻职业是否适合自己,从而对所学专业作出正确选择。对已经录取的新闻专业学生,如在教学过程中发现其存在明显的性格不适,学校应及时告之,并引导其作专业调整。
2.切实加强学生的语言及文字基本功训练
由于工作关系,笔者曾阅读过很多新闻专业毕业生和实习生的作品,其中语言不流畅、用词不准确等问题较为普遍。在较多的稿件中,病句、错别字随处可见。作为利用语言、文字传播信息的专业工作者,出现这些在高中阶段就应该解决的基础性问题确实不容忽视。在2007年初召开的武汉市人大、政协会议新闻通气会上,一位负责新闻宣传的领导同志就一针见血地道出他的苦衷:本来他的职责只是对报道的内容把关,但一些年轻记者稿件中的语言文字问题则使他非常为难——不改,说起来经他审过,改吧,既有“超越职责”的顾虑,又得增加较大的工作量……
确实,语言文字基本功问题,已成为新闻教育中一个十分突出且亟待解决的问题!当今人们普遍感叹:学生的母语水平下降!其又何尝不与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的价值取向有关——外语在很多方面起着否决性作用,而相比之下中文似乎不是特别的重要,哪怕是中文系的学生考研!
3.加强对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
作为编辑,在处理记者稿件时,发现的最直接的问题除了语言文字方面以外,较多的便是逻辑方面的问题,而逻辑问题往往又或多或少地涉及到新闻主体及局部的真实性。人们常说,成熟的记者是一名思想家,他们既需要对客观事物有着准确的了解,更需要对这些事物有着严谨、理性的判断、分析与论说。显然,这需要新闻工作者具备扎实的逻辑学功底。
2005年,笔者的同事曾拍摄一部人物专题《刘溥生情系农村教育》,讲的是武汉市唯一一位在农村教学第一线的特级教师的故事。稿中列举了大量主人公的教学成就及关爱学生的事例,读来着实令人动容。笔者感佩之余仍觉不足:有能力、爱学生的教师典型并不少见,而刘溥生之所以成为特殊典型,除了有能力、爱学生之外,重点应在于爱农村。刘溥生25年坚持农村教学岗位,这是客观事实。而从逻辑学上来看,这种坚守可以有三种情形:一是想离开农村学校而没有机会离开。二是没有想过离开也没有遇到过离开的机会。三是能够离开而不离开。
带着这些问题,记者重新采访后又补充了新的事例。根据刘溥生出版和发表论著、论文的线索,广东某学校向他发来高薪聘请的函件;市内两城区教育局相继欲将他调入,并许诺每月另外发放800元和1000元的特级教师津贴,均被他谢绝。面对农村师资力量的不足,他还“逼迫”自己成绩优异的儿子填报了师范院校并回到农村教学。这两类事例的补充,恰是逻辑学中“充足理由律”的运用,使主人公“情系农村”的主体更加真实、鲜明与生动,也使得该片以高票荣获当年湖北省广播电视节目一等奖。
2003年,笔者曾以“如果有人问你:树上有三只鸟,一枪打中一只,树上还剩几只?你将如何回答,为什么?”为题,对应聘本台编辑、记者岗位的100多名大学毕业生进行笔试,结果竟没有一人作出正确答案。事后不少考生问笔者,为什么出这么一个考幼童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用于考成人时,就是一个逻辑思维问题,其正确的答案应是:这个问题在已知的条件下不能做出明确回答!一枪打中一只后,事态的结局到底如何,只能依实际而定,任何推测只能是主观性的!这道考题旨在告诫报考新闻岗位的大学毕业生,遇到问题必须进行发散性的、多元化、深层次的思索,而绝不可以想当然地进行主观猜测,否则十分容易影响新闻事实的客观性与真实性。
4. 努力加快“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步伐
新闻工作是一项实践性很强的工作。新闻专业的学生在校期间仅仅只从教师那里获取新闻理论知识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还应从教师那获得新闻实践中的相关经验及基本操作技能。然而在高校新闻(传播)院(系)中,教了几十年采访学、写作学和编辑学,却从未从事过新闻采访、新闻写作、新闻编辑者,可以说大有人在。据了解,在全国较有影响的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在某一时期32名教师中仅有2人是从新闻单位调入的,其余均无新闻实践经历。①试想,如果新闻专业的教师本身就缺乏新闻实践经历及经验,又何以能教导学生较好地从事新闻实践呢!虽然近几年来一些高校注意到这一问题,并相继从新闻单位选调了一些既有扎实的新闻理论基础,又有着丰富的新闻实践经验及成果的“双师型”教师,(如清华大学在组建新闻学院时,就明确提出建设“中国第一个真正的、职业化的新闻学院”的发展目标,规定教授必须由出色记者或做过总编辑的人担任。)②但从目前全国高校新闻院系的总体上讲,这一工作的进展较为缓慢,还难以适应新闻事业改革的需要。
5. 注重学生新闻职业所需的综合素质的培养
高校新闻(传播)院(系)首先要深化新闻学课程、教材、教学方式及评价制度的改革,将新闻实践中的一些基本技能及经验纳入教学及评价体系之中,同时注重教学设备的配置。尽力杜绝类似电视编辑学专业的毕业生从未接触过编辑机等现象的发生。
其次是加强人文素质的培养,注重学生活动能力、思维能力和创新能力的提高。此前武汉一家媒体曾报道:武昌地区某知名高校新闻专业的一名各科成绩都非常优秀的大四学生,由同校的男友带着到汉口游玩,男友一时生气独自返校后,她因不知该乘哪一路公汽回校,而在车站嚎啕大哭,引得众多行人驻足围观。可想而知,其这般活动能力和处事态度怎能当好记者!其各科成绩优秀的评语又如何不反映出教学内容及评价体系上存在的问题!好在现在许多新闻单位实行的是聘用制且有一段试用期,如像过去那样一次分配定终生,岂不害苦了用人单位。
针对一些高校新闻专业毕业生综合素质不高的现象,前任教育部长陈至立在上海工作时曾向媒体负责人指出:“要从其他专业引进学生,不要单从新闻专业。”③可见,新闻教育改革已刻不容缓。这种改革必须适应日新月异的新闻事业对从业人员复合型素质的需求,必须有利于毕业生在新闻行业的立足与发展。▲
(作者系武汉教育电视台副台长、高级编辑)
注释:①、③分别见《新闻大学》2001年冬季号,第88页,第90页。
②《中国记者》2001年第2期 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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