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6月15日,是人民日报40岁生日。应报社邀请,我荣幸地参加了庆祝集会。会上,我看到了那些饱经风霜的报社老领导,看到了那些才华出众的编辑和记者,也看到了那些勤恳质朴的职工同志,一副副熟悉的面孔,一句句激动的话语,使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禁回想起12年前——在粉碎“四人帮”最初岁月,受中央委派到人民日报主持领导工作的那段经历……
那是l976年初秋,应该说是在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多事之秋、大事之秋,也是一个治世之秋。唐山大地震,使国家蒙受了重大损失;继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逝世之后,毛泽东主席与世长辞,全国人民处于极大的悲痛之中。在这个关键时刻,江青反革命集团利令智昏,磨刀霍霍,加快了篡党夺权的步伐。他们利用把持的“两报一刊”,向老一辈革命家,特别是向全国人民信赖、尊敬的邓小平同志进行疯狂的批判。广大人民群众既忧心如焚,又义愤填膺,从现象上看是万马齐喑的局面,实际上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时,我作为北京军区副政委、唐山抗震领导小组成员之一,同副司令员萧选进、副政委万海峰等同志,正指挥部队奋战在抗震救灾第一线。我们的指战员在那片废墟上,顶着酷暑炎热,冒着大震后一个接一个余震的威胁,奋不顾身地抢险,夜以继日地战斗。
10月6日深夜,我们几个刚刚商量完明天的工作,中央办公厅打来电话,通知我准备一下,明天返回北京。我问什么事,对方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同时还告诉我有飞机来接。这时我看看表是12时零7分。放下电话,我不禁纳闷起来:在这个火口上怎么让我回去呢?能是什么事情呢?我当即给秦基伟政委挂了个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让我回去干什么。秦政委说:“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这大概是中央定的。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吧。”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忐忑起来。我估摸着这次回去很可能是挨斗。因为当时“四人帮”非常嚣张,他们不仅丧心病狂地批邓,而且把斗争矛头指向一大批老一辈革命家和领导干部,像国防科委的张爱萍、铁道部的万里、教育部的周荣鑫,等等。而我呢,早就是“四人帮”的“靶子”了。那是l971年3月,我到解放军报社任核心领导小组成员。进驻不久,我们通过调查了解,落实党的政策,平反冤假错案,让饱受折磨的大批老同志重新回来工作。这就触怒了当时解放军报社那几个响当当的造反派头目。l973年底,我调到北京军区任副政委,没想到不到两个月就被“揪”回报社,被扣上“翻案大队长”、“批极左的英雄”、“还乡团的头子”、“复辟倒退的急先锋”等十几顶大帽子,大会斗,小会批,长达两年之久。这次又叫回去,大概还不够,还要批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也许是让我去制止武斗。当时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北京军区三大难,山西、保定、文工团,外加一个大草原。”这些地区和单位,武斗、吵架连绵不绝,可能让我去处理这些问题。但更大的可能还是前者……
这夜,思来想去,怎么也不能入睡了。把内衣、牙刷等必备品装到包里,把秘书、警卫员叫到跟前,我说:“明天咱们一起回去,到京以后,兵分两路,你们回原单位,不要跟着我了。”这两位同志既迷惑不解,又留恋不舍。
翌日8时许,来了一架里—2飞机。萧选进、万海峰等同志到机场送我,一个个表情沉默,忧心忡忡,告别的话都是一个内容:“老迟,你这次回去是凶是吉难说,望多保重。”我笑着向大家摆摆手说:“没事,后会有期。”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我想,一个人的命运总是同党和国家的命运连在一起的。想想林彪、“四人帮”给我们党和国家带来的巨大灾难,想想我们党和国家遭受的屈辱,自己就是再受点委屈甚至作出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出乎意料。到机场接我的居然是一辆黑色卧车,居然拉着我进了中南海。这时,我悬了十多个小时的心蓦然放下了,产生了一种预感,预感到形势有变,很可能是我们所期待的好消息。接我的同志把我带到中南海西楼会议室。一进门,就看到了耿飚、孙轶青、刘西尧同志。耿飚同志一见到我,呼地站了起来,迎着问:“你是迟浩田同志吗?”我说:“是。”他一把握紧了我的手,大声地说:“你来了我真高兴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四人帮’,被我们抓起来了!”说着,伸开双臂就要拥抱我。我对这位长期从事外事工作的耿大使所用的西方礼节虽不习惯,但也毫不迟疑地张开双臂迎了上去。我们两个紧紧相拥,从桌前坐到沙发上,从沙发滚到了地毯上。我们可等到这一天了!我们终于胜利了!一种解放了的轻松感、胜利了的幸福感,顿时充溢了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们的双臂久久地相抱,我们的泪眼久久地对视,总觉得有千言万语,一时难以启口。
不一会儿,耿飚同志脸色严峻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说:“我们要去夺权,我们要把被‘四人帮’抢去的舆论阵地夺回来!”
正说着,纪登奎同志走了进来,热情地与我握手,他说:“浩田同志,这次叫你来,是想给你个任务。”稍顿了一下又说,“上次你在军报,落了个‘复辟’的罪名,把你搞得好苦,那是‘四人帮’搞的。这次让你到人民日报去,再搞一次‘复辟’,把权夺回来。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愿不愿意去啊?”
人民日报?!一听说又是到报社去,我不由地犹豫了一下,说:“可以。”
我怎么能不犹豫呢?在解放军报工作了两年多,又批了我两年多。虽然不能说是谈报色变,但总是让人伤感的。再说,十年来人民日报被“四人帮”把持着,在那个“小报抄大报,大报抄梁效”的日子里,姚文元及其黑笔杆子们,在这里连篇累牍地发表那些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文章,为他们篡党夺权服务,严重地玷污了党报的形象,造成了恶劣影响。这种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想到这里,周身迸发出一种势不可挡、非上不可的力量。要像当年接受炸碉堡、追击敌人的命令一样,坚决完成这一神圣任务。
这时纪登奎同志说:“时间紧迫,任务很重。中央决定由耿飚同志牵头主管宣传口。你们研究研究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说罢就走了。
耿飚说:“浩田同志,你既然在解放军报干过,咱们就有经验了。我们先分分工吧,我到新华社,刘西尧到光明日报,你和孙轶青同志到人民日报去。你先拿出个方案来,看怎么办好。”
鉴于“四人帮”被抓起来还处于保密阶段,我建议:兵贵神速,马上进驻。用句军事术语,就是赶快抢占阵地。
他们都同意我的意见。耿飚同志让我和孙轶青商量个进驻人民日报的办法,给他们做个“示范”。
我和轶青同志商定,首先和“四人帮”的亲信、也就是当时人民日报的那个负责人谈话,把我们商量的三条意见公布给他,看他的态度如何。同时请中央给我们写封到人民日报工作的介绍信。
耿飚同志很赞成我们的方案,说:“事不宜迟,马上通知他来。”
他们几位坐到里间屋内,我和孙轶青在外间屋里等那个负责人。
对那个负责人,早闻其名。他在人民日报闹出的许多笑话在社会上广为流传,现在说起来,不仅可笑,而且可悲。让这样的人来管党报,不是对历史的嘲弄吗?
中央的介绍信很快就拿来了。
不一会儿,那个负责人坐着红旗车来了。他稍高的身个儿,长长的面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进门后一声不吭,看了我们一眼,就坐下了,背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摆出一种莫明其妙的威风。
我强压了压火气,极力用缓和的语气说:“你是××吗?”他“嗯”了一声。我说:“你认识我吧?”他眼皮也没翻,慢腾腾地说:“你不就是那个曾在解放军报干过的迟浩田吗?听说你到北京军区当副政委去了。”
我没再理会他的话茬儿,该谈正事了。我说:“既然认识,那就不用介绍了。”他仍旧翘着二郎腿,依然一副天是老大他是老二的架式。我说:“我受中央的委托给你谈一谈,先请你看看这封信。”我把中央的那封信放到他跟前。他满不在乎地展开信纸,看着看着,脸上的肌肉渐渐收缩了。
信的内容大体是这样的:
兹介绍迟浩田、孙轶青等三同志到人民日报工作,人民日报宣传方面的问题要请示他们。落款是华国锋。
看过信后,那个负责人的二郎腿就放下了,背也不靠在椅子上了,眼神一个劲地打愣。我严肃地对他说:“我告诉你,中央里经常插手人民日报的那几个人已经倒台了。现在,我向你宣布三个问题:一,中央决定,过去管人民日报的那几个人,从现在起不能再领导人民日报了;二,我们受中央委托到人民日报工作,在宣传、版面上要请示我们,不得擅自作主;三,你要服从中央的命令,听从中央的指挥,不能搞小动作,不能泄露机密。在关键时刻你要接受考验。等会儿我们坐你的车走,回去马上召开报社领导小组成员会议,宣布中央的决定。”他呆呆地看着我。我问他:“听明白了没有?”他赶忙站了起来,答非所问:“是,是。”
这边安排完,我就去找在里屋的耿飚等同志。耿飚一把抓住我的手说:“老迟,你示范得好啊!我们就这么办吧。”我问:“我可以走了吗?”“可以。”耿飚又紧紧握了握我的手。
报社领导小组会开得是有些突然。有个造反派头目,也是一位很厉害的领导成员,很不耐烦地说:“这不长拉夜的开什么会呀!”那个负责人连忙制止:“你别说了,快来,快来吧”。那个负责人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的斜对面。记得参加会的还有潘非、安岗、郭渭等,他们是报社领导小组当中的老同志,只不过是为“老中青三结合”装点门面,当当陪衬而已。
会议开始,那个负责人把我们三个作了简单的介绍,说:“现在请迟政委作指示。”他把我的“副”字去掉了。我说:“你先给大家念念中央的通知吧。”
那个负责人说:“是。”他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念道:“中央决定,迟浩田、孙轶青等三同志到人民日报工作,在人民日报宣传工作上参与集体领导。你们要服从领导,具体事项由迟浩田同志当场宣布。”
中央的决定对那几个造反派显然是个不小的震动,刚到会时那满不在乎的态度一下子没有了。
我开门见山:“先告诉大家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四人帮’反革命集团被打倒了!过去经常插手人民日报的那几个人,现在不行了。他们在人民日报犯下了一系列严重罪行,党和人民是不能容忍的,是要清算的。人民日报从现在起要听党中央的,要执行正确路线,不能宣传那些奇谈怪论了。这是第一点。第二,我们到人民日报工作,愿意和大家通力合作,把人民日报办好。希望大家同心协力,把应该干的工作干好,让全党全国人民放心。第三,在关键时刻,每个同志都在经受着考验。在座的有的同志可能会不高兴,感到突然,这也不奇怪。不过,谁唱反调,谁逆潮流而动,谁就没有好下场。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受中央的委托来的,我们会严格地照中央的指示办事,照中央的政策办事。”这时,我特地观察了一下几个造反派,他们的神情大都很紧张,个别的有些轻蔑和不满。我想有必要再敲他们几下:“报纸的质量关键在办报人的思想。在宣传业务上,孙轶青同志是个内行,我也略知一二,技术性的问题不是根本问题,根本的问题是让报纸符合人民的心愿。谁违背人民的心愿,谁就会被人民所唾弃,因此,该宣传什么,不该宣传什么,我们要旗帜鲜明,我们要扶持正义。”说到这里,我发现潘非、安岗、郭渭等同志眼里都泪汪汪的,看得出来,他们很激动。
接着,我又宣布了三条纪律:一,要严守机密,中央未公布之前,报社不要乱讲乱传,任何泄密行为都是党纪国法所不容许的;二,要坚守岗位,为了便于工作,原人民日报负责人要留在报社值班(实际上是把他们控制起来);三,我们三人和报社同志同吃同住同工作,暂时不要向大家公开我们的身份,一切照常进行。
为了使新生的人民日报更好地传播党中央的声音,就在这天夜里,我们又组织了另一场战斗——突击写社论。当时,大家多么想利用夺回来的这块阵地,首先把粉碎“四人帮”的特大喜讯告诉给全国人民啊!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当时还不能这样做。怎么办呢?我们和大家一起议论,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命题,确定社论的题目为:《亿万人民的共同心愿》。写的是筹建毛主席纪念堂和出版毛泽东选集的事,同时,也把大家对粉碎“四人帮”的喜悦心情溶化进去了。社论还指出,任何反对马列主义、篡改毛主席指示的人,任何搞分裂、搞阴谋诡计的人,是注定要失败的!这实际就是指的“四人帮”。第二天,中央政治局审议了这篇社论。l0月10日凌晨4时,党中央审定的《亿万人民的共同心愿》交到了我的手里,接着,以“两报一刊”社论的名义发表了。《亿万人民的共同心愿》发表后,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尤其是那些嗅觉特别灵敏的外国记者,经常到报社门口来转悠,窥察动静。
自10月7日晚进报社后,我们就在报社住下了。吃饭和大家一块到食堂排队,晚上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我们成立了清查小组和业务班子。版面上的工作由孙轶青负责,宣传口径上的一些大问题由我管。差不多每天耿飚同志要召集我们到钓鱼台一趟,分析形势,研究动态。回来之后部署工作。对我们的身份,除了报社领导成员外,其他同志都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几个是来工作的,只知道食堂里增加了几个陌生人吃饭。
那段时间,报社还经常接到“四人帮”在上海的“小兄弟”们的电话,有的还要求找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送各种各样材料的人也不少。来者不拒,送上门的材料多多益善。当时还真接收了一些内部材料。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后,报社一些同志建议我们该开个大会亮亮相了。我们考虑了一下,感到时机成熟了,并请示了耿飚同志。
大会是在10月18日上午召开的。会上我又一次宣读了中央关于我们几个到人民日报工作的决定,还代表我们几个表示了愿和报社新老同志团结一致干好工作、办好党报的决心。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许多同志热泪盈眶。人民日报那个原负责人,也凑着表了个态。他不敢上台,站在台下哭丧着脸,说:“我在报社犯了严重错误,不!是犯了罪。……我不是人,是畜牲,是动物”。这个曾经在人民日报社作威多时的“四人帮”的亲信,在胜利了的群众面前,实在狼狈透了。当我慷慨激昂地结束这场“演说”的时候,不少同志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赶过来向我致意,并紧紧地握手。后来据一些老同志讲,那次大会是人民日报有史以来人员最齐、秩序最好、气氛最热烈的一次大会。大会以后,我就公开以人民日报领导小组负责人的身份主持工作了。
“四人帮”是l0月6日晚8时零2分开始被抓起来的。
10月20日晨6时,中央把这一消息通告全国,公开于全世界。
10月24日下午3时,北京召开了一百万人大会,隆重庆祝这一伟大胜利。
记得在开庆祝大会之前,中央办公厅分给人民日报两个上天安门城楼的名额。为了稳定形势,有步骤地揭批“四人帮”在人民日报犯下的罪行,我们根据党中央当时的指示精神,决定把其中一个名额给那个负责人。一些老同志对此想不通。有个老同志就直接找到我,说:“让他代表人民日报上天安门,这是人民日报的耻辱,有损人民日报的形象。”我说:“你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清算‘四人帮’及其余党,中央有指示,要有计划、分步骤地进行。让他去,对稳定局势有好处,也有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陈老总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到时候我们会清算他们的罪行的。”那位老同志当即表示想通了。他说:“我明白了,就按你们的决定办吧。”
随着批判“四人帮”斗争的深入开展,整个报社犹如夏天的原野,热气腾腾,一派生机。当时,我们重点抓了三件事情:一是揭批查,二是请老同志回来,三是健全规章制度。据事后了解,请老同志回来对整个报社乃至新闻界都有很大的震动。人民日报是受“四人帮”祸害很严重的地方,是“重灾区”,一大批忠诚于党的新闻事业、有才华、有贡献的老同志被“四人帮”以莫须有的罪名赶出了报社,有的被赶到农场劳动改造,有的被下放到工厂监督劳动,景况之惨,人数之多,实在令人吃惊。对这些同志敢不敢请回来,实际上是敢不敢拨乱反正的问题。报社是宣传党的政策的,更应该在落实党的政策上做好样子。请!有冤必申,有错必纠。经过调查了解,我们集体决定首先把胡绩伟、贺敬之、李庄等老同志请回来,中央很快批准了我们的这一请示(贺敬之同志后来被安排在文化部工作)。不久,我们又请回来一批。
老同志归来,焕发了青春,报社上下,增添了活力。像华君武、英韬、谭文瑞、袁先禄等著名漫画家和记者,一反过去的沉默,纷纷拿起笔,斗志昂扬地投入了工作。当时报社的工作可以说是“满目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增新”。
1977年10月28日,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报社,又回到部队。多年来,自己在人民日报工作的386个日日夜夜,像过电影一样经常在脑海里呈现。人民日报的优良传统和作风,时时在鼓舞着我,激励着我,勾起我深切的怀念……
我怀念这里的浓厚的民主气氛。无论是领导还是群众,无论是编辑还是记者,在宣传口径、文章修改、版面排列等问题上,大家都能平等地商量,平等地讨论,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相互尊重,取长补短。一旦上级作出决定,大家又能协力同心,坚决执行。确实做到了集思广益,群策群力,不愧为是一个智慧的群体。
我也怀念这里的融洽的同志关系。在这里看不到森严的等级,听不到官长称谓。领导干部不搞特殊,群众对他们也不特殊对待。上下之间、新老之间相处自然,一起排队打饭,一起文化娱乐,经常交心对话。他们从没把我当成官,见面总以“老迟”相称,很有味道。据说,在延安清凉山办解放日报时,他们就是这样的作风。大家把这一优良作风从延安带到了西柏坡,从平山带到北京,使之发扬光大。
我还怀念这里的乐于奉献的革命精神。人民日报聚集了大批出类拔萃的人才,这些同志热爱党的新闻事业,工作埋头苦干,经常废寝忘食。对接受的任务一点儿也不含糊,总是细致扎实地完成。而对个人的名利待遇却不计较。他们这种重事业、淡名利的高尚情操,勇于奉献的革命精神,使我深受感动。与其说到人民日报主持领导工作,倒不如说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可贵的美德和优秀的品质。
还应该强调的是,我这个撸枪杆子的所以在人民日报做了一些力所能及、应该做的工作,是因为有中央的正确领导,有报社广大群众、特别是老同志的大力支持。这些老同志深明大义,情操高尚,为人民日报的拨乱反正,为人民日报的建设和发展,做了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他们的真诚帮助和合作,我们开展好工作是不可能的。我对这些老同志充满了无比的敬佩之情,深深地感谢他们。
在本篇拙文收尾的时候,我想把我在庆祝人民日报创刊四十年集会上的一段讲话,作为对人民日报的良好祝愿:“我从认识人民日报起,总把她当成教材。她启迪我们奋勇前进。在战争年代是如此,在和平时期也是如此。我衷心地希望人民日报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办成一个非常好的报纸,为改革开放、实现四化、振兴中华做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作者为原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本文写于1988年)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