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文学观察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23年02月0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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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舞台无比广阔

——读孟广顺长篇小说《大路朝天》

俞 胜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23年02月09日   第 07 版)

  成千上万的农民工“一会儿像飘忽在空中的乱云,一会儿像成群的飞鸟,忽南忽北。挣钱不分地界儿和工种,隧道、大桥、路基、制运架梁、无砟轨道施工、铺轨、护坡,等等,没有干不了的活……”读罢孟广顺的长篇小说《大路朝天》(中国工人出版社),我感到耳目一新,小说罕见地塑造了高铁建设工地上的农民工群像。

  以往,当代小说的农民工形象主要集中在以都市为背景的作品中,思考这个群体“融不了都市,又回不去乡村”的两难境地,而正面描写这个群体在高铁建设中所发挥的作用,是孟广顺的一个贡献。《大路朝天》的出现,为读者以新视角打量这群新时代的劳动者提供了机会。

  小说中,劳务队队长铁龙飞是这个群体的优秀代表。铁龙飞是退役军人,身上处处彰显着军人“退役不退志、退伍不褪色”的精神。他组建劳务队,带领父老乡亲来到高铁建设工地,是因为“他不想看着村里的兄弟爷们受穷……只想凭着一股斗劲儿带着村里的年轻人,在可以努力的范围内改变生活状态”。作为高铁工地的劳务队队长,他具有先天优势,“当兵那几年,铁龙飞在大山里,一直干着国防洞库工程,对隧道施工的各种工序、步骤、工艺了如指掌”。作者通过诸多丰富可感的细节,塑造出这个人物的精神世界。铁龙飞有大局观,“只要是为高铁建设提供方便的,都是在支持并参与高铁建设”;铁龙飞正直善良、遵纪守法,绝不干“坑害国家、违法乱纪的事”;他和他的队员们吃苦耐劳,“身上那件藏蓝色的衣服已经穿了很久,被泥水和汗水反复浸湿过,风干后就成了牛皮般硬邦邦的布片,看上去像个文物”;铁龙飞“义”字当头,因为不能回乡过春节,拿出自己的奖金补贴给大家,“这五万块钱给大家过年,但有一条要求,该给家里打钱的,你们要打回去”。

  在高铁建设工地上,铁龙飞带领他的劳务队凭着勤俭、吃苦,凭着一身正气,凭着为了维护国家利益、敢于和邪恶势力做斗争的无畏精神,不但使自己的队伍承揽到更多工程,也赢得了高铁建设项目方的高度认可。

  铁龙飞身上还有新时代年轻人的责任与担当。他挣到钱后,不是想着如何个人享受,当高铁建设工地附近发生地震灾害后,他第一时间赈灾捐赠和援建被毁坏的农舍。他的收入增加后,又想到“大山里条件艰苦,老百姓们过得不容易,孩子每天上学都要跑很远的路程,雨天更是不方便”,又准备在坡下捐建一所希望小学。

  可以说,小说中的铁龙飞是一个作者寄寓诸多情感的正面人物;相比之下,另一支劳务队的队长林天豹则是“黑心包工头”的典型。“谁给他们提供挣钱的机会,他们坑谁;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砸谁的饭碗。”林天豹在高铁工地胆大包天,坏事做绝,“竟敢叫手下的人倒卖现场沙石料,还让人打伤见义勇为的民工。”小说就是在这一正一邪的较量中,推动情节向前发展,使得故事一波三折、高潮迭起。

  《大路朝天》在塑造人物形象时,把笔触往人性的隐秘幽微处延伸,写出了人性的丰富和复杂。就连“黑包工头”林天豹的“坏”也并非一成不变。在林天豹负责施工的隧道斜井发生涌水事件的危急时刻,铁龙飞又一次挺身而出,成了林天豹的救命恩人。在人格力量的强大感召下,林天豹“再忆往事,他就透骨酸心,憾天哭地抹起泪来,说:‘我那么跟他作对,关键时刻,人家舍生忘死救我,实在有愧于他。’”《大路朝天》中没有坏得无可救药的坏人,也说明了作者孟广顺的心地善良。

  小说的结尾写道:“几年以后,在某个省会城市,一座崭新的大厦拔地而起,上面镌刻着‘铁龙集团’四个大字……”靠着自身不懈努力和艰苦奋斗的铁龙飞,由一名高铁建设工地的劳务队长成长为一位优秀企业家,在创业和拼搏中演绎着自己的精彩人生。铁龙飞的成功表明,青年人在新时代施展才干的舞台无比广阔,实现梦想的前景无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