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旅游天地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22年06月0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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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韵长安动千年

阎景娟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22年06月09日   第 11 版)

  长安是中国园林的发祥地之一,在这片土地上,因历代都城的兴建,留下诸多皇家宫苑的遗址遗迹。这里还是许多河流的上游,百川汇聚,河水丰沛。如果看看方志中那些长安附近的河水图,会发现都呈现蜈蚣一样的形状,渠道密布。如此,身处其中的皇家宫苑便与水息息相关。

  周文王时,以民力为台为沼,为囿七十里,因与民同享,民欢乐之,谓其灵囿、灵台、灵沼以此称颂文王的灵德。《诗经》里说文王的灵囿“麀鹿濯濯,白鸟鹤鹤”“于牣鱼跃”,描写了一派兽壮鱼肥的景象。文王的另一个创举是兴建了辟雍。《三辅黄图》提到:“周文王辟雍,在长安西北四十里,亦曰璧雍。如璧之圆,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这之后,辟雍沿袭下来,历代都有这样的研习讲学之所。现在北京雍和宫附近的国子监里就有一个辟雍,可以见其大概形制:中间是一座大殿,四周环水成圆环,有桥可通。文王筑辟雍、灵沼的水都是引的丰(沣)水。

  秦始皇的宫苑也有两个可圈可点之处。一是引渭水贯都以象天汉。就是在筑咸阳宫时,引渭水开成河流,贯穿在都城内,来模拟天上的银河。这一理水造景先例,曾被后人热情讴歌。唐人卫次公在《渭水贯都赋》称:“秦德王水,贯都必因于始皇。照双凤之丹阙,架长虹之飞梁。褰裳者不劳于揭厉,濯缨者何必于沧浪。”写出了大都会中人造河流景观带给人的新鲜体验。二是引渭水为长池。从咸阳到渭南,向西到丰、镐之间的二百里内外,建有宫殿270所。《地理志》说渭城县有兰池宫。《三秦记》里说:始皇引渭水为长池,筑土为蓬莱。刻石为鲸鱼,长二百丈。秦始皇是一个热衷于求神求仙的人。这种凿大池、建蓬莱山的做法开创了模拟海上仙境的园林造景传统。到了汉代,发展成一池三岛模式。

  在汉代宫苑中,规模最大的是建章宫。其北有一片宽广的水面,叫太液池,池中筑有三山,象瀛洲、蓬莱、方丈。临池有渐台。池边种有雕胡、紫萚、绿节、生蒲等植物,平沙上有鹈鹕、鹣鸪等水禽。水边刻石为鲸,以金石雕铸龟鱼、珍禽异兽,是为园林雕塑。这种一池三岛的模式直到清代的皇家园林还在沿用,现在北京北海公园中的琼华岛就可看到端倪。

  汉代未央宫,靠近长安故城西南隅,依龙首山而建前殿。据称有十三池、六山,供舟游宴乐。《洞冥记》中记载,汉武帝起望鹄台以眺月,台下穿池叫影娥池。登台眺月,月影正好映入池中,就让宫人乘舟,玩弄月影。最宽广的水面是武帝穿凿的昆明池,仿昆明滇池而筑,引丰(沣)水注灌,周围四十里,一方面演练水战,同时也用于嬉戏甚至养鱼。所养之鱼供给陵庙用以祭祀,剩余的交与长安市集售卖。可见昆明池兼演武、游乐、生产等多种用途。昆明池中有两个石人,为牛郎织女,立于东西两岸。《三辅黄图》中记载:昆明池刻石为鲸,每至雷雨,鱼尝鸣吼,鬐尾皆动。描述了昆明湖的威武神秘。

  隋文帝营建的新都在汉长安故城东南,城市街道呈网格状。龙首渠也叫浐水渠,引浐水分两支入长安城,清明渠连通潏(沉)水和浐水,永安渠连通交水和渭河,都贯穿城区。曲江在城区东南,隋朝在规划城乡时,因其地势高,不便为居处坊巷,所以凿之为池以压胜之。引城南的黄渠水灌之。周边筑有芙蓉池、芙蓉园等皇家离宫别苑。

  曲江于唐开元中一经疏凿,遂为胜境。唐人康骈在《剧谈录》中谈论曲江时说:其南有紫云楼、芙蓉苑,其西有杏园、慈恩寺。花卉环周,烟水明媚,都人游玩,盛于中和上巳之节。曲江不仅是都人士女游乐处,也是王朝文化活动中心。曲江与芙蓉池相通,周围是皇家离宫别苑,有复道暗通。重阳节天子在这里赐百官宴,新科进士在这里题名集会。许多文人雅客都吟诗作赋,歌咏曲江胜境、宴游盛事。

  唐曲江和周边的乐游原,还有长安西边的昆明池,与现代的公共园林性质非常相近,它们是中国自古与民同乐理想的遥响,反映了中国园林开始从独享走向共享,是中国园林值得重视的发展。其中对于水资源的合理利用对当下仍有借鉴意义。